他没想到民政部门真的会打电话确认,也没想到大明星柏应竟然还在用以前的号码。
窗外的城市风光飞掠而过,暮色四合,夜灯如流火,蒋昱为心中戚戚,想辩解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。
柏应说得没错。说多错多,这段感情中的负心人是他蒋昱为,辩解再多也无益,只会让柏应更加厌烦。
一小时的车程,柏应的手机断续震了很久,他不以为意,任凭各种来电和信息汇入。汽车驶入古北的别墅区,柏应把车停好,拿了蒋昱为的登山包就走。蒋昱为忙不迭解开安全带,跟着柏应进了别墅。
“愣着干嘛,换鞋,进来。”柏应放下包,也不看蒋昱为,兀自朝里走去。
蒋昱为换好鞋,先去查看沙发上的背包,拉开拉链,看到里面的骨灰盒安然完好才放心。
“包里装的什么,那么重。”柏应随口一问,也没期待蒋昱为回答。他拉开冰箱,里面的食材零星,状态可疑,于是给管家发信息,让对方准备一顿晚餐送来。“吃饭了吗?”
蒋昱为哪个问题都不答,只说:“很抱歉,因为母亲的事情打扰到你。以后我会注意,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可能是蒋昱为道歉的模样有点可怜,柏应这回没让他闭嘴,而是托着下巴,靠在厨房的岛台,无奈地叹口气:“过来,我们聊聊。”
蒋昱为站在原地,显然是不想聊,捏着背包的肩带,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。
“过来,又不会吃了你。”柏应的耐心告罄,蒋昱为出国一趟变了太多,像是块坚硬不化的冰,怎么碰都冻手。“聊完,就送你走。”他又说。
也是,总归要说明白的。
蒋昱为丢下柏应一走了之,此刻柏应还愿意和他心平气和说话已经是仁慈。关于彼此空白的七年,蒋昱为至少该给柏应一个说法。
“聊什么?”蒋昱为依言在岛台对面的高脚椅坐下,神色警惕,好像柏应真是会食人的野兽。
柏应眉目软和些许,手指点在台面斟酌:“阿姨……是怎么走的?”
话题在蒋昱为意料之外。
母亲死得寂寥,蒋昱为帮她在布里斯班办了一场简易的葬礼,来的人只有母亲在澳大利亚的友人,房东太太,还有她教钢琴课的几个学生。
蒋昱为怅然,柏应与她未曾谋面,都会出于客套来上一句询问。而母亲心中最挂念的父母,早就对她弃如敝履,连死活都不再过问。
“心肌梗死,很快,从送医到确认死亡就四个钟头,没吃太多苦。”蒋昱为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“叶落归根,回国安葬阿姨也能心安。”柏应点点头,死生大事,旁人如何慰解都无力。他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父亲呢,怎么没跟着一起?”
蒋昱为抬眼瞥柏应,又很快垂眸:“我不想说。”
空间里沉默好久,柏应的视线深重,沉沉地朝蒋昱为压过去,而后又薄雾般消散。水晶杯从岛台对面滑到蒋昱为手边,冰块叮铃,澄黄的威士忌倒入杯中。
柏应放下酒瓶,对蒋昱为说:“那我们玩个游戏,输的人回答一个问题,不想答就喝酒,喝一杯。”
蒋昱为额角跳动,这分明是七年前自己追求柏应的戏码。
那时候柏应嫌幼稚,说不跟小朋友玩游戏,结果现在反过来用这套来诓他。柏应是什么用意,蒋昱为不懂,但他忽然被回忆里21岁的柏应捕获,想在彻底告别前重温这场久违的游戏。
蒋昱为抬脸直视柏应:“如果我赢了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可以。那老样子,比大小,大的赢。”柏应起身拿来一副全新的扑克,图案是定制的,印的全是柏应的卡通形象,显然是粉丝制作的周边。
柏应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