瞻雯对现场情况做了简要说明,并抓住不断涌入的流量做节目和海洋环保的宣传。
另一组则跟去医院,拍摄溺水小孩和蒋昱为的救治情况。
这样的突发事件虽然在计划之外,但忠实记录是这档节目的初衷,而且秦睦礼那边也需要关于事件的完整呈现,否则去头掐尾,对柏应的形象很不利。
等蒋昱为和柏应从医院回来的时候,净滩活动和直播都已经结束。
顾声耀和方诺小组多努力半个小时,捡拾的垃圾自然在数量上取得压倒性胜利。顾及蒋昱为救人受了伤,且柏应的情绪也不太好,顾声耀和方诺默契不提打赌住帐篷的事,两个人精嘻嘻笑着做了当天录制的总结。
“好的,海滩的录制就到这里,各位老师辛苦了,我们转场去酒店。”执行导演提示打板。
“等一下,我们的打赌不作数了吗?”蒋昱为踮着右脚,学生似的积极举手,身形一歪,就控制不住地往柏应身上靠。
“按照两组收集的垃圾数量,确实蒋老师你们输了。但蒋老师见义勇为,救了溺水的孩子,还因此受伤。我们导演组商量下来,决定还是给两组一样的待遇,大家一起住海景房吧!”
执行导演话说得漂亮,一般人基本就顺水推舟应下了。
可蒋昱为自有他的一套逻辑,他表情认真:“受伤这种都是场外因素,单从结果论,我和柏应就是输了,那就愿赌服输。本来就答应好的,现在反悔不是玩不起嘛。”
柏应本来还扶着蒋昱为,听了这话恨不得甩手走人,受伤了还不安生,晚上再吹了冻了,到时候折腾的还是柏应。他捏了捏蒋昱为的胳膊,用眼神警告。
执行导演为难地看看柏应,又看看秦睦礼。
秦睦礼悬了一天的心,刚刚才跟公关团队通完电话,这时候不知是累了还是懒得管了,竟朝柏应扬了扬下巴,短发利落地一甩,转身走了。
“蒋老师,下午咱们就说着玩玩,不用当真。”顾声耀打圆场。
“对啊,让你们两口子在海边住帐篷,我们像这么狠心的人吗?”方诺也说。
柏应垂眼看蒋昱为,为避免再发生下午那样的争吵,忍着情绪,用只有蒋昱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蒋昱为,很喜欢自找苦吃吗?”
蒋昱为站直身体,不着痕迹地拉开和柏应的距离,欲言又止,最后看一眼远处粉蓝色调的余晖,惋惜地嘟囔:“今晚星星很多的,我那个帐篷也很舒服……”
“你想和我看星星吗?”柏应突然问。
蒋昱为莫名:“你不想吗?”
柏应眼神有一瞬的愣怔,随后点点头:“那就看。”
关于柏应的那个问句,两人关注的重点并不一致,但在这蓝调时刻的海滩,落日的余韵和蔚蓝的海水无碍交融,广阔天地不会纠结这点误差,重点在“和我”与重点在“看星星”所到达的结果相同。
这一点,就足够了。
于是晚上的拍摄又分了两组,顾声耀和方诺坐车前往酒店,蒋昱为和柏应则追着天光搭起了帐篷。
蒋昱为在这一方面很熟练,脚受伤了都丝毫不影响速度,柏应要帮忙,他还嫌弃,说“不用,你去边上玩会儿”。
搭骨架,钉地钉,铺防潮垫,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蒋昱为整个人静静的,悠然自得,好像忙了一整天,这一刻才真正做回自己。
暮色四合,落日的最后一抹嫣红被海波荡开,湿冷的海风一吹,就四散不见。
天彻底暗下来,面前的海成了一块钴蓝色的宝石,“哗哗”的浪声让人心逐渐平静,白天发生的种种,虽近但远,忽然间变得不值一提。
捡拾垃圾的一次次弯腰确实微不足道,可如果让面前的这块宝石蒙尘,不再散发璀璨光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