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浅眠。
静谧的大房间中,只有男人浅而规律的呼吸声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书籍令人心?静的木质香气。
苗淼强撑着没有睡去,而是把目光瞥向书桌上。周简弛才?刚接通视频会议、连着网的办公电脑,还?毫不设防地放在那里。
之前随周简弛来到书房时,他就悄然记下了男人输入解锁密码时,指尖跃动的规律。
苗淼屏住呼吸,小心?翼翼地挽住锁链,竭力不发出一丝声音,缓缓将手伸向桌上周简弛的电脑——
却未料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。“淼淼,又想做什?么坏事?”分?明那样温和平静,却又令苗淼感到不寒而栗。
苗淼动作骤然一顿,浑身发软,绝望地回过身,对上周简弛已然睁开的深邃双眼。
这个该死的男人,难道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吗?
苗淼用力吞咽了下,思前想后,终于还?是决定开口,实话实说:
“老公,我收到留学offer之后要交一个意向金的,过期不交可能要被取消入学资格!到时候我去不去,我们可以再?谈,能不能让我先?把这个钱交上?”
周简弛闻言,挑起眉梢:“……所以这几天故意那么折磨老公,就是为了有机会交费?”
苗淼别开目光,小声嘟囔道:“那倒不完全是。这座庄园本身真的是建筑学和工程学的奇迹,我多看几遍嘛。”
周简弛轻笑,有没有相信也未可知,总之悠闲地半眯起眼睛,拍拍自己身侧的空位,示意苗淼乖乖躺回来。
“淼淼,不用想那些?事了,放心?吧。”男人最终若无其事地说。
苗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,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隐瞒,将周简弛伤得有多深,以至于曾经口口声声说欣赏他的男人,连他接受留学offer都要阻拦。恐怕不出多久,他就必须要在学业梦想和深爱的男人之间,做出选择了。
他缓慢而绝望地躺了回去。
可不知是因为太累,还?是犯贱的身体贪恋周简弛的怀抱,他还?是十分?不争气地,很快就睡着了。
……
短暂的午睡过后,庄园迎来了外?界访客。
来者是邢律师,作为周简弛在寰宇集团法?务以外?的独立律师,向男人汇报包括苗淼的亲缘官司在内的所有私人法?律事务。
“您这直升机和庄园真不错。”邢律师坐定后,讪笑着恭维道。
周简弛不为所动。
邢律师尴尬地笑了两声,又说:“二位真是如?胶似漆哈!”
周简弛勉为其难地抬了抬眼皮。
男人的左腕上扣着黑色皮革制成的锁扣,手铐上连着锁链,而链条另一头连着的苗淼,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另一端。
周简弛都没有发话说什?么,苗淼更不好说。尽管他的内心?恨不得嚎叫:当时律师为他读合同,对他的种种警示,竟然都成了现实!
邢律师的目光在二人面?孔之间反复游移,却若无其事地汇报了一连串有的没的琐事,最后停顿片刻,开口道:
“还?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。小苗同学委托我撰写?一张欠条。他要暂时离开您,但?在那之前,想正常化和您的关系。”
周简弛闻言顿时僵住。那一瞬间的颤动,沿着锁链传导给?了苗淼。
苗淼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,瞪大眼睛。
许久后,苗淼听到周简弛的声音:“你不觉得现在才?报告有点?晚吗?”
很低哑,有些?许颤抖和沉抑。
邢律师不卑不亢地说:“或许是晚了。但?我认为,您应该最先?从小苗同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。”
周简弛缓慢转过身望向苗淼,眼神五味杂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