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叽。
盛沅脸朝下,整个人如奶油般化开,软软地瘫在了床上。
盛沅慢吞吞地翻了个身,他舔了舔嘴巴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咦?”
盛沅捂着嘴坐起来,眼眶瞬间红了,他张开手,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、带血的门牙。
盛沅的眼睛慢慢睁大,随即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门牙!没了!”
他一边哭一边往脸上摸,摸到黑洞洞的牙床,触碰让他身体的痛觉苏醒过来,哭得更凶了。
但他想起以前,每次摔疼了,有人抱抱就不痛了。
盛沅转过头,眼泪汪汪地看向陆执,伸出两只小手:“哥哥,抱抱…”
陆执却下意识猛地往后一仰,整个人弹开了。
盛沅两只小手悬在半空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忘了往下掉。
哥哥躲得好快,像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。
盛沅的嘴巴慢慢扁了起来,小手慢慢收回来,牙床还在一跳一跳地疼,但好像更疼了,疼到心里去了。
这时柏叔快步走进来:“小少爷?”
他看到盛沅手心里的门牙,又看看他满脸的泪,连忙跑过来:“哎哟,换牙了换牙了,不怕不怕。”
柏叔把盛沅抱进怀里,用湿巾擦他脸上的泪:“小少爷长大了,长新牙,更漂亮。”
陆执站在原地,突然想说自己刚刚不是故意躲开的,但柏叔已经抱着盛沅轻声哄着,他插不进去,也说不出口。
他默默退到墙角,背抵着冰冷的墙面,看着那团温暖的光。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瘦骨嶙峋,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垢。
觉得自己像只偷窥的老鼠。
?
第二天,陆执在房间里等了一整天。
盛沅昨天说,不带于皓安了,只教他一个人,他本来不想学的,但既然那个人非要教,他就勉为其难听一下。
早上等到中午,中午等到晚上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佣人偶尔经过的脚步声。
愤怒在胸口烧了一整天,到了晚上,他终于忍不住,起身去找盛沅。
他要推他一把,或者吼一句,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耍的,他要看着那个人哭,看着那个人露出害怕的表情,就像他以前被人欺负时那样。
他推开盛沅的房门,柏叔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水杯。盛沅躺在床上,背对着门口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半个后脑勺。
“你怎么,没来。”
陆执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气。
柏叔动作顿了顿,刚要开口,盛沅却动了。
陆执这才看清,盛沅额头上贴着退热贴,小耳朵烧得通红,他背对着自己,显然是不想理人。
盛沅听到那个声音,心里更委屈了。
昨晚他想要一个抱抱,哥哥躲开了,今天自己因为换牙烧得晕晕的,牙还一跳一跳地疼,这个人冲进来第一句话为什么就是这个?
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你不是……不要我教你嘛?”
他说完就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彻底盖住脑袋:“你走。”
陆执瞬间僵在原地。
柏叔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被子里的盛沅:“小少爷,还烧着呢,别闷着……”
陆执站在床边,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,发现盛沅好像不想理自己了。
他好像又要被赶走了,他还能留在这里吗?还能吃到昨天那么好吃的红烧肉吗?
他又把一切搞砸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只是盯着那团被子,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