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,白炽灯亮得刺眼,光线下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
录制设备已经启动,红色光点有频率的来回闪烁。
徐广昌坐在金属架椅上,两手被手铐禁锢,整张脸低垂着,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他猛地抬头,原本耷拉的肩膀瞬间绷紧,看见来人,男人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身,手铐拉扯着他的手腕。
徐广昌死死盯着沈悸,声音又粗又哑:“你丫的老子跟你没完!”
“老实点!”陆柏年扫徐广昌一眼,连着手里的笔记本拍在桌上,很重的一声闷响。
徐广昌欺软怕硬,对上他,气焰不再嚣张。
沈悸没生气,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,情绪稳定、冷漠,将文件夹随手放在桌上,倚身向前推了出去。
陆柏年率先开口确认身份信息。
“姓名、年龄。”
徐广昌不服不忿,但还算配合:“四十二、徐广昌。”
陆柏年第一次和沈悸同房审讯,他主动做陪,身体抱胸后仰,靠在身后的椅背上。
沈悸和徐广昌相处了半个多月,已经完全摸清这人的脾性,知道从哪里下手。
“有一种人,天生愚昧不堪大用,偏偏还蠢不自知。”他的眼里没带任何掩饰,满是鄙夷:“一旦被赋予些权利,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……”
“被人卖了还要亲自查钱送到别人手里,真是可悲又可笑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他丫的少跟我在这阴阳怪气,爷们今儿认栽,你们爱咋判咋判,老子不带怕的。”徐广昌是个文盲,更是个法盲,除了会问候别人亲戚祖宗十八代,最擅长的就是狐假虎威。
“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,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。”沈悸这话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徐广昌黑着脸,不屑一笑,随手翻看几页内容,先是不耐烦,之后紧张地蹙起眉头,重头翻看。
审讯前半小时的时间里,沈悸对现场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提取与筛选,粗略汇总了传销所用的话术文档、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、邮件,以及银行卡转账记录、第三方执法记录、收款账户信息。
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徐广昌的背后就是一个没有底线,且以坑骗老人养老金为目的的理财公司。
和所谓的“云养猪”一个道理,先是签约租赁养猪场作为示范基地,之后安装摄像头供投资者远程观看,并定期组织老年人实地考察。
以阶梯式会员体系坑骗老人缴纳会费投资入股,获得虚拟猪的养殖权,回馈数目可观的日收益。
初期允许会员提现,制造高回报可兑换假象。
当资金池达到一定数额,会以系统升级为理由暂停提现,用“系统维护”、“账户冻结”等借口拖延。
其中涉及到的所有公司都是空壳走账公司,“法人”也是些心有大志却不能认清现实的社会闲散人员。
而在所有环节中,每一个参与传销的人在利益被侵害之前,都很难醒悟自己是受害者。
“我冤枉啊!”徐广昌满头大汗,“我是被骗的,他们在骗我啊。”
“骗?”沈悸不为所动。
“对!他们干的事我压根不知情,我就拿钱办事,给老板看场子,顺带帮他们招客服,就做这些。”
“你敢说你对他们的诈骗行为毫不知情?”
“我……我是知道一点,但是是他们配专人过来上课,给人洗脑,教话术……我没参与啊!”
“他们说我这种情况不被发现可以逍遥一辈子,要是发现……判个年,逍遥过总比穷一辈子、天天喝凉水强吧。”
徐广昌实话实说,语气里还带着理所当然。
“而且我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