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被轻轻倚住的声响。
沈悸没回头,陆柏年的声音懒懒地漫过来:“回去工作我没意见,但至少穿一条秋裤吧?穿个单裤……美丽冻人吗?”
沈悸的动作一顿,垂下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怔忡。
“我盯着你穿。”陆柏年的语调很轻松,不像是生气,更多的是一种叫沈悸摸不清的情绪。
他被推着胳膊往沙发边走,陆柏年力道温和且不容拒绝,显然是应了那句话,要盯着他把线裤换上。
沈悸被按在沙发边缘坐下,陆柏年在他面前,拿着那条加绒线裤抖了抖,把吊牌挑出来给他看,语气自然地解释:“是新的,没穿过。”
沈悸伸手接过来,攥在手里沉甸甸的,他不是嫌弃陆柏年,只是对着这份接二连三的帮助和关心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说不清道不明。
从小到大,沈悸从未交过什么真心朋友,或许是因为缺乏父母的陪伴,他对任何一段关系都是警惕的,以至于与他称得上交心的朋友并不多,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。
同事之间的往来尚且有章可循,你帮我一次,我还你一分,清清楚楚。
可陆柏年的关照不一样——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郑局提起的那些过往,还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在意,这种模糊又滚烫的善意,让他手足无措、觉得陌生又万分惶恐。
沈悸垂着眼,喉结动了动,竟不知道该说谢谢,还是继续沉默。
僵持片刻,沈悸终究还是没再执拗,他抬手解开单裤的腰带,动作略显僵硬地褪去外层裤子,将加绒线裤缓缓套上。
绒毛贴着皮肤,传来细密的暖意,顺着腿腹蔓延开来。
沈悸将外裤套上,陆柏年仍旧监工一样盯着他:“要把衬衣扎进线裤里,还有你的袜子,要压在线裤外面。”
沈悸抬起眼,很快又垂下。
陆柏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,被沈悸刚刚那可怜巴巴甚至有点委屈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哽。
陆柏年是真想不通了,大抵所有的天才都和新闻里说的那样,上帝给他打开一扇窗又关上一扇门。
可沈悸也不像是会不听父母管教的样子,要是真不听管,也不至于他三言两语这人就妥协了,他觉得奇怪:“你天天进进出出穿这点衣服,你妈不念叨你吗?你昨晚没回家,我也忘了叫你给家里打个电话……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沈悸所有的猜测和不安被瞬间瓦解——陆柏年并不知道他父母的事情,郑局什么都没和他说。
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,他竟然不觉得冒犯,坦然道:“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,我一个人来这边,确实不太好适应。”
陆柏年挠挠头,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局促,他嘴唇上下碰了碰,声音弱了下去,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把话往下接。
沈悸欣然一笑,敛去了之前的情绪:“而且我们那边,都不穿秋裤,你这个……有点扎。”
陆柏年松口气:“有就不错了,还挑,实在不行反过来穿,我都反着穿的。”
沈悸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,没应声。
陆柏年扫过沈悸忘记整理的领子,手伸过去,没怎么用力,顺着领口的弧度帮忙抓了两把,将松开的布料拢顺,然后扣上。
“等有时间,带你在这边好好逛逛,”陆柏年用着调侃的语气,“在东北,不仅得穿秋裤,就连老爷们都得穿件背心,你知道你昨天那穿搭叫什么吗?”
陆柏年不准备听沈悸的回答:“叫精神小伙。”
某个被迫穿了秋裤的“精神小伙”在吃饱喝足后,被陆柏年一脚油门送到分局。
《925》案结束,沈悸和陆柏年要做的工作都不少,其中牵扯出的《网络水军》案也要做结案报告、装订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