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杨叔温和地问。
“还、还等一会。”裴之昱本来要说还没,又不好意思磕绊地改口。
“那你上来。”杨叔微皱起眉让他过去,“送你回去吧,之前也送过了,不会多费事。”
“……我。”裴之昱站直了些,他好像总在麻烦人,去年同样的事再原模原样发生了一遍。
大概不同的是今天裴承妟没下车催赶他的矫情,玻璃是外面不可视的,裴之昱向后座看了一眼,能够被人送回家还是熟悉的人比起即将天黑前遥遥无期的等待,这份安心和照顾对他还是具有诱惑。
“快上来吧。”杨叔看出他的犹豫宽慰道:“不麻烦的。”
裴之昱缓步地走近,绕到另一侧,这是他们坐车时位置的习惯,裴承妟总爱坐在驾驶座的正后方。
拉开车门和他想的一致,裴承妟倚靠着后座,屈起的一条腿踩在正中间的隔道上,见他开门坐进来也没收回去,反正腿是碰不上另一侧的人。
裴承妟向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,裴之昱不能分辨出他的态度,面朝着车窗外余光打转的范围注意着不往另一头瞥。
车子开到半路,路程在缩短,杨叔见后方安静地没人讲话向后视镜看去裴之昱隐隐像正襟危坐,裴承妟睁着眼睛却空空的,气氛怪异却不尴尬。
杨叔并不知情他们现在是同班同学,分开时做得那样彻底,如今在同一个学校碰上够有缘分和巧合。
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,便问:“小昱,平时回家是家里人来接吗?”
裴之昱闻言,局促了起来,杨叔不知道他的实际情况,可裴承妟清楚,培林纵然条件好住宿生也极少,毕竟再好也没有住家里舒服,而他初来乍到,一边适应陌生的班级,一边因事实原因受挫不得不住宿。
虽然那个家里他待的也并不是有多好。
可始终不想在曾经对他好的长辈面前博取他的怜爱。
杨叔在裴家工作这么多年,他领着裴敬知的工资,私心里他是一个特别好的长辈,照顾裴承妟是他的责任,他不能利用杨叔的私心来获得博爱得到跟裴承妟同等的待遇。
那对她而言会感到难安,对于裴承妟而言又实在不公平。
“嗯。”他极小声地回应,希望只让杨叔听见就好,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裴承妟向他投来轻飘飘的一眼。
杨叔猜想后说道:“那以后家人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来找这辆车。”
裴承妟没有拆穿他。
“小妟每次放学都会晚一点,大部分时间段你出来我应该都在。”
裴之昱立刻受宠若惊,他拘谨客气地想要拒绝道:“谢谢杨叔,其实……”
杨叔笑笑,想他从小到大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。
“等你需要的时候来就行了,杨叔不会拒绝你。”裴承妟插口道。
裴之昱一愣,他很意外裴承妟会这样说,他对裴承妟一直以来的态度琢磨不定。
一开始对他感到像厌恶,恶语相向,恨不得他在消失的干净些,现在这些刺像是得到了软化,触碰时不再尖锐,可也会蛰得人留下明显的感受或者具体的印子。
他又想不明白了。
其实裴承妟看起来讨厌他的时候,他觉得是因为亏欠,这份欠不是针对于他本人,而是在离开前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好的矛盾。
像扎在手心的木刺痒或疼,因为不能精准迅速地拔出,就抵抗去尝试触摸那片皮肤。
也许裴家对他的收养,其中所包含的目的就是要他对裴承妟好呢,他好了十几年坚持到了刚发育心智趋于独立,便由着各类的情绪发展,放任。
“好……谢谢。”裴之昱没扫兴地说出拒绝的话,这份转变来的他不能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