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光线里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画面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、牙齿打颤的声音,和断断续续的颠狂声。
简舟看着屏幕,眼眶一点一点地遍红。
七八分钟之后,画面里的老人安静了一些,他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,痉挛的手指慢慢松开,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,忽然找回了一丝清明。
他看见了举着手机的人。
“简舟呢?”
邱怀昌的神色有些急切,甚至激动。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无力,只能半俯着身体。随即简舟听见了自己的老师,口齿不清,混乱却坚定地说道:“我要投案自首,投案自首,我要举报,举报……音乐厅,临江音乐厅项目不合格!”
老人的手在地毯上摸索着,摸到了一份文件,颤抖着举了起来。
“材料,这是我的举报材料。交给简舟,简主席,你帮我交给他,让他帮我举报,让他帮我举报。”
手垂了下去,举报材料落在了地上,他靠在书桌腿上,闭上了眼睛,声音忽然轻下来。
“我去投案自首,我去谢罪……我去死,以死谢罪,太疼了,我应该早点死的。”
画面里的人闭上了眼睛,迷迷糊糊地沉沦下去。
下一刻,画面中多了一只手,简舟认得,是简郁青的手。
那只手捡起地上的检举报告,轻轻抖了抖,毒蛇一般的声音滑入视频:“好,我帮你交给简舟。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简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他盯着最后一帧画面,竟然向屏幕里的邱怀昌一样低声自言自语:“他在向我求救,而我什么都没做,如果我接到了那通电话,老师就不会死了,他会活着,好好的活着……”
“简舟。”张北野收紧了自己的手,“这事不怪你,你清醒一点。”
听到耳旁的声音,简舟转过身,顺着那只手的力道,整个人连同他此刻所有脆弱和悲伤,一并偎进了张北野的怀中。
简母,瞪大了眼睛。
作者有话说:
哈哈哈哈下意识出柜
简舟你到底追求多少人
简舟把视频交给了调查组。
那段影像在u盘里躺了太久,老师的声音被困在那间昏暗的书房里,终于等到了该听见它的人。
递交材料的那天,简舟从调查组办公室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。
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,和草原不一样,但他心里某个堵了太久的地方,忽然透进了一丝光亮。
张北野在车里等他,手边有一杯热咖啡。
简舟上了车,那杯咖啡便易了主。张北野什么都没问,只是伸手撸了一把简舟的头发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汇入车流,张北野单手握着方向盘,他目视前方,低咳了一声:“……昨天我走后,万总……”
简舟啜了口咖啡,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:“我妈比我想的开放,在窗前静静站了一会儿就接受了,还问我们相处得怎么样?”
张北野偏头看过去一眼。
“我说张老板难追,我还没追上呢。”
追与不追的,在张北野与简舟之间是私话,在毡房里、在草原上、在那些只有两个人的角落里,怎么说都不觉得过分。
可若将这话搬出去,还搬到一位长辈面前,张北野便觉得有些臊得慌。
他轻啧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红灯上:“万总怎么说?”
“万女士说……”
昨天下午,那间马上要被清退的办公室里,简母坐在老板台的后面,手指捏着咖啡勺慢慢搅着。
“既然这样,那就哪天带回家一起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