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还得谢谢你?!”
这声吼像一声炸雷劈在两人之间,把江砚给劈怔住了。
……挺伤人的吧。
尽心尽力掏心掏肺伺候了那么久,想方设法地对对方好,结果最后却换来这么一句……徐向北咬着牙根,气汹汹瞪着江砚,心里却被他怔忪的表情给恍了一下,这话是不是……有点太伤人了……
江砚嘴唇微张着看着他,好一会儿,把太过靠近的身体慢慢挪动,向后退了半步,他没再看徐向北,视线垂下,腮颌绷起。
委屈……他眉头拧着,满脸都是难受,而徐向北被他这副脸快给气炸了,博同情吗?可自己心里此刻的滋味都快扛不住了,谁来同情自己?总是这样,总是越来越多摆出这副样子,他到底在委屈什么?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!
徐向北不想再看了,他转身就走,但动作太急,左腿踩不实崴了一下,慌乱中手胡乱一抓,腰一下子又被一把给捞了回去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叫不用我管……”耳边是颤抖得发痛的声音,带着一丝用力压着的哽咽,“你这是真心话吗北哥,你明知道我不可能……自从来你身边照顾你,我任何事第一反应,我的初衷,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你,我……”
“北哥,对不起……”
徐向北浑身僵硬着站在原地,只剩心脏艰难的跳动声。
是谁在依赖谁?他听着耳后哽塞的呼吸,脑子里忽然就闪出一个念头:这些话,这么久以来的相处,这些所谓正常的护理日常,真的是正常的吗?是谁在越来越明显地离不开谁?是谁在日夜担忧,小心翼翼,时时处处为对方尽心竭力,就为得到那一丝肯定,这一切说到底,是谁在依赖谁?
“……我怎么能不管你,”江砚依然把人抱着:“我再错,至少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摔,北哥,你不能摔。”
谁想摔?徐向北比谁都不想,其实方才那一下也把他吓得不轻,但他也在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,是江砚更怕,在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,江砚比他更紧张,比他更快做出反应,牢牢一把把他捞回怀里,徐向北被身后那热烘烘的胸膛箍着,他愣怔着,身体里那股子紧绷的力气,就渐渐泄了出去。
这他妈可怎么弄啊?
是自己长久以来太过坦然地把自己全盘交付给对方,所以使得这狗东西越来越沉溺于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了吗?所以他习惯了对自己好,习惯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,他已经分不清分寸,满脑子只剩这一件事了,是吗……徐向北忽然忍不住心酸。
但心酸只有一瞬,转念又生气,对人好就有理了吗?就没有个底线,没有边界感了吗?他转过脸想质问江砚,那种事儿……我求你帮忙了吗?
但江砚不肯与他对视,只低着头看着他脚下,小声说:“你动作要慢一点。”
他声音很低,很小心,那抿紧的嘴唇明晃晃挂着的都是委屈。
徐向北满肚子混乱纠结中腾起一股火,你他妈到底在委屈什么?啊?是我强行把你给……那样了吗?!
他不能再看了,越看那张脸就越憋火,他心里一万吨不痛快,如果不是一把推开对方自己肯定也会跌倒,他死活都咽不下去这口气。
可他连推开江砚的劲儿都没有了,离不了,又气不过,没有对方自己抬脚就能摔个狗吃屎,这是现实,所以这就是江砚每天都看在眼里,才想为他做的吧……
徐向北叹着气,内心渐渐放弃挣扎。
气性有的,只是发挥的余地不多,没办法……
吃你家的了吗?!
徐向北游魂一样被扶着慢慢挪去洗手台洗了个手。
江砚拿毛巾给他擦得很认真,很小心,而徐向北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,听天由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