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

要不要原谅你争论不休,可你根本早已不在乎,也不屑要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随口提起:“父亲还是懂你的,现在把全部希望,都押在齐闻身上了。最近亲自带在身边教导,颇有培养接班人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戚玉扯了扯唇角,垂下眼,“该说不说呢,还好有个齐闻。”

    “他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戚南意又笑了笑,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像是某种冷眼旁观的趣味,“不过,齐闻那小子好像不太乐意。”

    戚玉抬眼,眼中掠过一丝兴味。

    看来对于齐闻,他也没押错宝。

    戚南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才继续道:“他前些天倒是私下找过我一次,话里话外都不怎么想留下来。他说,他回戚家的目的大半是为了报复当年被弃之如敝屣的屈辱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戚玉,眼神意味不明:“但你,阿玉,你已经用最激烈的方式把该砸的砸了,该掀的掀了。家族颜面扫地,内部裂痕丛生……他想做的,你已经替他做完了,甚至做得更彻底,所以他说,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戚玉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漠然,慢慢变成愉悦的嘲讽。

    真可笑啊,戚家。

    老头子汲汲营营,想要掌控一切挽回颜面,族人们争权夺利,算计着利害得失,而他们眼中可供摆布的私生子们,戚南意早已心死脱离,连插手都嫌脏了手,另一个齐闻,也是连陪他们玩这场权力游戏的兴致都缺。

    真是一场荒诞可笑又令人作呕的闹剧。

    戚玉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,肩膀微微耸动,笑声在安静的阳光房里没有多少欢乐,却充满了彻底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真可笑。”他笑出了眼泪,用手指抹去,看着指尖那一点湿意,轻声道,“戚家……完蛋吧。”

    戚南意看着他笑,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也淡去了,只剩下眼底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是这场戏里的角色?只是他选择戴上面具,周旋其中,而戚玉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,砸烂了戏台。

    “是啊,很可笑。”戚南意轻声附和,目光投向窗外院落里凋零的冬日景象,“所以,离开是对的。阿玉,至少你现在看起来像是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廊下的风似乎更冷了些,卷着残叶打着旋儿,兄弟间陷入一阵沉默,那沉默里流淌着过往二十多年的扶持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。

    戚玉看着戚南意轮廓优美的侧脸,哥哥总是戴着最得体的面具,周旋于各方,仿佛天生就该是豪门贵胄的典范,优雅、圆滑、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可戚玉知道,面具戴久了,会嵌入皮肉,他想起戚南意比常人更加苍白、仿佛总也暖不起来的指尖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,模糊却又逐渐清晰,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,他本不打算问,这或许是戚南意拼死守护的最后一点体面和秘密,但此刻,看着对方试图维持平静却难掩倦怠的眉眼,想起自己与江闻铮之间那摊无法理清的烂账,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,混杂着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情绪,让他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戚玉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,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戚南意耳中,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戚南意下意识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戚玉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闪避,将那个几乎可以称之为禁忌的名字,连同那隐秘的关系,平静地摊开在冬日的寒凉空气里:“你和江谦屹,怎么样?”

    空气仿佛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戚南意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得体表情瞬间寸寸碎裂,血色从他脸上急速褪去,变得一片骇人的惨白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微微放大,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慌乱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否认,但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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