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秒,戚玉缓缓抬眼:“江闻铮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漂亮得近乎危险:“你是不是活太久了?”
顾禹延挑眉。
偏偏江闻铮还神情平静:“他比你情绪稳定,戚家不需要一句话就把人骂哭的继承人。”
戚玉:“?”
顾禹延:“……”
这人开始翻旧账了。
果然,戚玉直接气笑了:“你军部预算被我砍了三次,现在开始公报私仇了是吧?”
“那是正常审核。”
“噢?”戚玉冷冷挑眉,“你们军部报上来的厕纸采购金额比去年翻了四倍,也叫正常?”
顾禹延表情古怪。
江闻铮居然还真淡定回答:“边境气候恶劣。”
“……”顾禹延终于忍不住了,“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能一边吵架一边过日子?”
戚玉头也不抬:“因为我有职业操守。”
江闻铮淡淡补充:“他只针对工作。”
“至于生活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戚玉身上,“他一般直接针对我本人。”
顾禹延:“……”
餐厅重新陷入安静,只是这一次,气氛却比刚才松弛了些。
顾禹延沉默片刻,忽然又道:“不过说真的,戚南意如果真接手戚家,联盟上层很多东西可能都要重新洗牌。”
“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,闻铮。”
江闻铮没否认,戚玉也没说话,因为他们都知道,戚南意从来不是什么真正温柔无害的人,只是过去,他一直站在戚玉身后,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,那个看起来温和安静的oga,其实才是戚家最像掌权者的人。
而他同样年轻,同样是在心底存了一丝理想主义的疯子。
恳求爱
又过了三个月。
夏天彻底到了。
都城的雨季来得很闷,空气里总浮着潮湿水汽,庭院里的花木疯长。江闻铮那栋过分冷清的宅邸终于多了点活气,戚玉开始养花。
准确来说,是折腾花,没人知道这位出了名不好惹的小少爷为什么忽然对园艺起了兴趣,但他确实开始每天待在后院。有时穿着宽松衬衫,蹲在花架前修枝,有时戴着手套给玫瑰换土,偶尔太阳太晒,他会把头发随意束起来,露出那截依旧苍白漂亮的后颈。
而江闻铮很多时候就坐在不远处看他,不说话,只是看。
午后的风吹过庭院,树影摇晃,戚玉低头修剪枝叶时,侧脸被光线照得很淡,有种近乎安静的错觉。
这天,医生过来的时候,戚玉正半跪在地上给一株白山茶浇水,水流顺着泥土缓慢渗下。
他头也没抬:“检测结果出来了?”
医生站在廊下,神情有些复杂:“出来了,最新指标已经稳定。信息素紊乱指数下降到安全值以下,排异反应也基本消失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:“理论上来说,您以后不再需要定期注射江先生的信息素提取液了。”
话音落地,风声都像停了一瞬。
戚玉握着水壶的动作微微顿住,半晌,他才慢慢直起身:“是么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,淡得像早就料到了。
医生又低声补充:“当然,长期标记仍然存在,只是依赖性已经脱离危险期。之后即使分开生活,也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严重戒断反应。”
“嗯。”戚玉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医生识趣地离开,庭院重新静下来,阳光落在白色山茶花上,也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江闻铮一直没说话,他只是站在廊下,黑色衬衫被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