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上。

    白泽端起一碗,舀了一小勺。

    凤鸾身上扎满了针,白泽不好像之前那样俯下身去嘴对嘴喂他。他只能将那一小勺参汤吹凉了,小心翼翼地送到凤鸾唇边,用勺尖轻轻撬开他的嘴唇,将汤水慢慢倾进去。

    可凤鸾牙关紧咬,哪里还有吞咽的意识?

    那口参汤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,沿着下巴滑落,在颈窝里汇成一小洼。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,像是误打误撞一般,顺着食管滑入体内。白泽连忙拿帕子去擦,还没擦干净,第二勺又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文鸢见了,连忙上前帮忙。她一手托着凤鸾的下巴,微微往上抬了抬,让他的头部后仰一些,希望能借此让参汤更容易流入食道。白泽又一勺一勺地喂进去,每一勺都伴随着大量的流失,每一勺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。

    历尽千辛万苦,瓷碗终于见底了。

    白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赶紧低头去看凤鸾。

    许是因为参汤的滋润,那双原本皲裂的、起了干皮的双唇,终于有了一些光泽。唇纹被水汽抚平了,颜色也从骇人的灰白转为淡淡的粉色。虽不至于说红润,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活人的嘴唇了。

    可人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。

    凤鸾安静地靠在棉被上,双目紧闭,睫毛一动不动,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那副模样,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长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。

    白泽又等了片刻,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,看向龚老。

    “先生,这怎么还没醒啊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的东西,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龚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上前去,伸出两根手指,扒开凤鸾的眼皮看了看。瞳仁在强光的刺激下微微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意料之中,”龚老松开手,转过身来,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,“他太虚弱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静,可那平静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还不够,”龚老沉吟片刻,忽然开口,“再取一碗老参汤来。”

    白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碗参汤下去,这人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?药太多了是毒,水太多了是害,这些他不是不知道。可他更知道,龚老比他更有分寸,比任何人都更有分寸。

    于是,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让他自己醒

    “阿鸾,”白泽坐在榻边,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听见我说话了吗?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你答应过我的,”他闭着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不能就这样走了。”

    烛火跳了跳,凤鸾的睫毛似乎也跟着颤了颤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巧合,还是他真的听见了。

    但突然,凤鸾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了一下,两眼猛地翻白,整个人像是一张被突然抽走的弓,瞬间软了下去。白泽的心也跟着那一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,却被龚老一记眼神定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凤鸾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,呼吸浅促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龚老!”白泽声音发紧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他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龚老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布囊,枯瘦的手指探上凤鸾的腕脉,闭目凝神了片刻,“这是好事,方才那一针拔的是滞涩在他头顶百会的瘀浊之气,若不疼不痒,反倒麻烦了。让他缓这一口气,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白泽攥了攥拳,指节捏得发白,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知道龚老是太医院的泰斗,是告老还乡后被父亲三顾茅庐请出山的,整个京城能请动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可知道归知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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