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混杂在一起,从车厢外涌进来,又在车厢里被那些厚厚的褥子吸收掉,只剩下一种沉闷的的嗡鸣。
龚唯靠在车厢另一侧,闭着眼睛,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他的药箱搁在手边,随时可以拿到。银针已经重新消毒收纳好了,几瓶救急的药丸也摆在最顺手的位置。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,剩下的,就只有等了。
幸好,老天爷这次听到了他的祈祷。
在第三天的时候,他们终于和护送阳仙草的卫队汇合了。
彼时是在一片丛林内。
林木参天,密不透风的树冠将日光筛成一片片碎金,洒落在厚厚的落叶腐土之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,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从头顶掠过,发出一两声凄厉的鸣叫,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白泽寻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,命人将随身携带的厚毯铺在地上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凤鸾从马车里抱出来,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凤鸾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惊,白泽的手臂环过他瘦削的脊背,几乎能隔着衣料触摸到那一根根分明的骨骼。他缓缓弯下腰,将凤鸾平放在毯子上,又仔细地把人摆正,让四肢舒展开来。
凤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,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毫无生气的灰败之色,双唇紧闭,唇色发乌,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胸口的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