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肉了……”白泽怜惜地摸了摸凤鸾的脸,随后端起瓷碗舀了一勺清粥,喂进凤鸾嘴里。

    凤鸾身体虚弱无力吞咽,白泽就让他含在嘴里,自己给他反复按摩喉咙帮助他吞咽。一开始的时候还好,凤鸾十分配合,但奈何这困意来得十分突然,他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头就突然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阿鸾!!!”

    白泽的声音骤然拔高,尾音几乎撕裂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。他的手还端着半碗残粥,整个人僵在原处,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倚在车壁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凤鸾的脖颈以一种令人心惊的角度向后垂落,仿佛一株被风雨摧折的枯荷。白泽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,瓷碗“啪”地摔碎在地,米粥溅了他满襟,他却浑然不觉,只一把托住凤鸾向下滑落的身子。

    触手冰凉。

    隔着薄薄的衣衫,白泽甚至能感觉到那具躯壳里残存的温度正在一丝一丝地抽离,像是握不住的流沙,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漏下去。

    “阿鸾,阿鸾你醒醒……”他的声音从急切变成了颤抖,一只手托着那沉沉的后脑,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探凤鸾的鼻息。指腹下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,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白泽喉结滚动了一下,悬在嗓子眼的心却没有落回去半分,因为那双眼睛正半睁着,瞳仁已经基本翻上去了,只余一线浑浊的眼白,像一盏灯灭了最后一点焰心。

    昏迷就出发

    又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晕过去。

    白泽咬紧了后槽牙,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。他甚至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,吃着饭突然栽倒,说着话突然失声,走着路突然软了膝盖。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上锯,锯得血肉模糊,却又不能喊疼。

    “别慌。”窦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沉稳得近乎冷漠。

    白泽深吸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。他把凤鸾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,让那无力的后脑靠在自己肩窝上,腾出手来拿起一旁的帕子,仔仔细细地擦去凤鸾嘴角淌下来的粥渍。

    他又倒了半盏茶汤,一手捏开凤鸾紧闭的牙关,极慢极慢地往那干裂的唇间送去。大部分茶汤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沿着削尖的下颌线淌进领口,只有小半被本能地吞咽下去。白泽便一遍遍地擦,一遍遍地喂,像个不知疲倦的匠人,反复雕琢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,只是体力不支罢了。”窦唯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等他醒来,咱们得赶紧走了。”

    白泽正在擦拭的手突然一顿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,目光还落在凤鸾紧闭的眼帘上,但心里已经起了风浪。窦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“赶紧走”这种话。

    脑海里“嗡”地一声,白泽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一个念头,那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
    凤鸾快不行了。

    只有这一个可能。

    “白泽。”窦唯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阳仙草对他身体的作用不大。”

    白泽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阳仙草百年方得一株。你父亲亲口说过,这味药有续命之功,再重的伤症也能吊住一口气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快,像是想用语速来掩盖心底涌起的恐慌,“怎么到了阿鸾身上就不管用了?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说不知道。”窦唯也皱起了眉,花白的眉峰拧成一个死结,显然对这个结果同样困惑不解,“按药理,阳仙草入五脏,通经络,补元气,即便是将死之人服下,也该有日的好转。可凤鸾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个昏睡不醒的人身上,“他服下之后连半日的好转都没有,反而越发虚弱。”

    白泽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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