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很多东西要跟您和各位前辈学。”
孙教?授点点头,没再多说,带着她和宋正先,去了梅先生?故居的修缮现场。
院子里已经?搭起了脚手架,工人们正在清理瓦砾,几个老工匠蹲在廊下,正对着几扇破损的雕花隔扇窗比划着什么,为?首的是王木匠,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匠手艺,干了一辈子古建筑修缮,在城里名气极大,是这次项目的木作?总负责人。
“老王,这是新来的小同志,时墨。”孙教?授简单介绍了一句,“这段时间跟着咱们项目一起做绘图和现场监工。”
王木匠抬头看了时墨一眼,见?她才?十八九岁的年纪,还是个姑娘家,眼神?里瞬间露出了不屑,对着孙教?授直言不讳道:“孙教?授,不是我多嘴。这梅先生?的故居,是国家级的文保项目,修缮起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。这小姑娘看着才?十八九岁,毛都没长齐,能懂什么古建筑?让她来绘图、监工,万一出了岔子,这个责任,谁担得起?”
他旁边几个老工匠也纷纷附和,语气里满是轻视:
“就?是!王师傅说得对!古建筑修缮,靠的是几十年的手艺和经?验,不是书本上那点死知识!”
“一个小姑娘,连榫卯有多少种都未必认得全,哪能监得了这么大的工程?别到时候瞎指挥,把好好的故居修坏了!”
“我们干了一辈子这个,从?没听过让个小姑娘来管我们的,这不是开玩笑?吗?”
几句话,把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孙教?授皱了皱眉,刚要替时墨说话,时墨却先开了口。
她看着王木匠,不卑不亢地笑?了笑?,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:“王师傅,各位师傅,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。论手艺、论实操经?验,我确实不如各位师傅,毕竟各位师傅干了一辈子,我还是个晚辈,以后还要多向各位师傅请教?。”
“但古建筑修缮,不光要靠手艺,还要懂文保规则,懂古建筑的历史形制。梅先生?的故居,不光是老房子,更是国家级文保单位,修缮的时候,不光要修得结实,更要修旧如旧,最小干预,一丝一毫都不能偏离民国时期的原始形制,更不能为?了省事,破坏原有的建筑结构。”
“说得比唱的还好听!”王木匠冷笑?一声,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,“修旧如旧?你知道这故居正房的梁架用的是什么榫卯结构?你知道这隔扇门的棂花是什么样式?你知道这青砖的烧制工艺?别拿着书本上的东西,在这儿班门弄斧!”
他说着,从?随身?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木桌上,指着图纸上的梁架结构图,对着时墨道:“这是梅先生?故居西厢房的梁架实测图,上面有三处榫卯破损,需要补配。你要是能在半个时辰内,把这三处破损的榫卯样式、尺寸、补配的工艺,还有符合文保要求的修缮方法?,全都写出来、画出来,我老王头第一个服你,认你这个监工。要是写不出来,那对不起,这项目,你还是别掺和了,好好回?去读你的书,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的进度!”
周围的老工匠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?情,孙教?授和宋正先对视一眼,都有些担心。
这张图纸是现场实测的原始图纸,三处破损都在梁架的隐蔽处,没有几十年的实操经?验,根本看不出榫卯的样式,更别说标注尺寸、制定修缮工艺了,这根本就?是故意刁难。
可时墨却半点没慌,她低头看向图纸,眼神?瞬间专注了起来。她太清楚了,在这个行当里,嘴皮子再厉害都没用,只有拿出真本事,才?能让这些老匠人服气。
半个时辰,画出三处破损的榫卯结构,标注尺寸、工艺,还要符合文保规范。
这不仅是考验,更是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