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墨接过花束,低头看了一眼。百合花开得正好,三朵已经完全绽放,两朵还是花苞,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蕊。满天星细碎地散布在?百合之间?,像夜空里洒了一把星星。
“谢谢你的鲜花。”她抬起头,礼貌地道谢。
百合花的香气扑面而来,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那味道钻进?鼻腔,把连日来的疲惫都冲淡了一些。
秦野他们也陆续从考场出来了。
孙晓梅一出校门就开始找人?,目光在?人?群里快速扫了一圈,锁定时墨的位置之后,整个人?就像一颗炮弹一样?冲了过来。
她一把抱住时墨,差点把她手里的花撞飞出去,百合花的花瓣剧烈地颤了颤,几粒花粉簌簌地落在?时墨的袖子上。
“时墨!我考完了!终于考完了!”她的声音又尖又响,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亢奋。她抱着时墨蹦了两下,然后松开手,双手搭在?时墨肩膀上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考得怎么样??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?那道题也太变态了吧!”
“做了。”时墨笑着说。
“你做了?!”孙晓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“我就写了个‘解’字,然后画了两条辅助线,然后就没了。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,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。”
“是啊,考完了。”时墨拍了拍她的背,“别想了,考都考完了,想也没用。”
林薇薇和马东也围了过来。林薇薇的脸上还带着考试时被压出来的红印子,一道一道的,像是被谁用手指在?脸颊上按过。马东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一看就是自己使劲抓的。
几个人?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声音叠在?一起,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。
话题从“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a还是b”一路歪到了“历史那道关于丝绸之路的论述题你写了几个论点”,又从“英语作文你用的什么时态”歪到了“暑假去哪儿玩”。
“北戴河!”孙晓梅举手,“我听说北戴河的海可蓝了,还能捡贝壳。”
“承德避暑山庄也不错。”林薇薇说,“我表姐去年去的,说里面可大了,逛一天都逛不完。而且那里凉快,夏天去正好。”
“去哪都行,只要别让我再看见课本?。”马东把校服拉链一拉到底,露出里面印着“高考必胜”四个大字的t恤,字已经被汗水洇花了,“我回家就把所有书都烧了。”
“你烧一个试试。”林薇薇白了他一眼,“考不上还得复读呢。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!”
几个人?闹成一团。
秦野站在?旁边,听着他们闹,嘴角带着笑。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?了时墨手里的那束花上。
粉色的百合,白色的满天星,淡紫色的皱纹纸,米白色的蝴蝶结。包装精美,配色讲究,不是一般花店里的俗气搭配,而是经过精心?挑选的。
百合和满天星的搭配他知?道——百合代?表纯洁和祝福,满天星代?表默默的关心?。
这?种花束,不会是一时兴起在?路边随便买的。
他又看了一眼站在?不远处正跟宋正先?说话的谢时昀。
谢时昀今天穿得很低调,浅色亚麻衬衫,深色长裤,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或配饰,整个人?像是刻意把自己从画面里往后撤了半步。但他站在?那里跟宋正先?说话的姿态,自然而从容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?种场合。
秦野心?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时墨。
“时墨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“暑假有什么安排?我们几个约着出去玩一趟?去北戴河?或者承德避暑山庄?大家都考完了,正好放松放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