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中,那个从断树后显露出身影的家伙,却并未如预期中那般惊恐逃窜。
秋站在倒下的树干旁,身上穿着便于行动的浅色简便和服,墨发用一根树枝随意挽起,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。他抬起手臂挥开扬起的尘埃,浅金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漾着清晰可见的笑意,甚至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,就那样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杀生丸,仿佛笃定了那足以撕裂大妖的攻击,绝不会真正落在他身上。
事实,也的确如此。
在妖力即将触及秋的前一瞬,杀生丸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偏,那毁灭性的光鞭便擦着他的衣角,将旁边另一棵无辜的大树轰然击碎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杀生丸金色的瞳孔收缩,紧紧盯着那张带笑的脸,眉头锁死,冰冷的杀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在他眼中交织。他收拢利爪,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空气凝固。
“真巧啊,杀生丸殿下,又见面了呢。”秋笑意盈盈地打招呼,声音清朗,在这片被破坏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。
巧合?
杀生丸心底冷笑。自从这个妖怪来到西国,无论他前往多么偏僻的修炼之地,选择何时去往冷泉沐浴,甚至只是短暂静坐,这只弱得如同人类、却比任何妖怪都更难缠的小妖,总能以各种“巧合”的方式出现在他视野里,阴魂不散。
偏偏,父亲将这家伙托付于他……
想到此处,杀生丸的脸色愈发冰冷,他居高临下,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,如同最终通牒:“小妖怪,离开。”
听到这个称呼,秋脑门上几乎要蹦出几个无形的井字,但他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未减,甚至更加柔和,笑眯眯道:“我有名字呢,杀生丸殿下。”
杀生丸直接无视了这微不足道的纠正,毫不犹豫地转身,准备离开。
“杀生丸殿下!请等等!”烦人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,带着一种锲而不舍的劲头。
杀生丸恍若未闻,只是脸色更冷了。
见对方毫无反应,秋加快了脚步,嘴里开始不停地诉说:“杀生丸殿下,我们非要如此吗?我只是想与你好好相处……”
“我的名字是秋,来自木之国,并非没有来由的小妖怪……”
“你可以叫我秋,或者直接称呼我也行,只是别再叫我小妖怪了,好吗?”
他的话语潺潺不绝,内容无非是那些关于“名字”、“相处”的无聊诉求。每一句都精准地敲打在杀生丸最不耐的神经上。那温和的、试图讲道理的语气,在此刻的杀生丸听来,比直接的挑衅更令人烦躁。
终于,在那絮叨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侵扰下,杀生丸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秋一时不察,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停下,“砰”地一声,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杀生丸挺直坚硬的背脊上。
“唔!”一声闷哼,秋只觉得鼻子一阵酸麻剧痛,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。他捂着瞬间通红的鼻子,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,浅金色的眼眸里立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,带着十足的控诉和委屈,瞪向那个罪魁祸首。
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?!不,简直比石头还要硬!秋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塌了。
杀生丸缓缓转过身,金色的瞳孔低垂,冷漠地俯视着正捂着鼻子、眼眶泛红的秋。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歉意或波动,只有被打扰到极致的、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“闭嘴。”他薄唇微启,吐出的话语比周遭的空气更加冰冷,“无论你叫什么,都改变不了你弱小的事实。离我远点。”
接着,他不再给秋任何开口的机会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彻底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杀生丸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刹那,秋脸上那吃痛委屈的表情便如同潮水般褪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