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磨那令人不悦的存在,也没有其他鬼的污浊。只是秋,独自一人,坐在那里。
恍惚间,他仿佛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,回到了那个同样昏暗、弥漫着药味与绝望的产屋敷宅邸,看到那个取代了他的、健康的、温文尔雅的弟弟,正静静端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。
只是,那时的心中充斥着暴怒与杀意。
而此刻胸腔里翻涌的,却是连他自己都梳理不清的复杂涡流。
他站在门前,良久未动。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明明灭灭,里面氤氲着犹豫、挣扎,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、近乎恐慌的期待。
最终,那不容违逆的、属于鬼王的骄傲,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无法抗拒的引力,驱使着他伸出了手。
纸门被拉开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昏暗的光线倾泻而出,映照出室内简洁的陈设。只点着寥寥几盏灯烛,光线微弱,却足够勾勒出那个端坐在榻榻米中央的身影。
秋穿着素净的浅色和服,墨黑的长发未加任何簪饰,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背上,少了作为花魁时的华丽迤逦与刻意雕琢,却更显出一种洗尽铅华的、近乎剔透的精致与沉静。烛火在他轮廓优美的侧脸上跳跃,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当门被拉开时,他微微抬起了头。
那双浅金色的眼眸,平静地、毫无意外地望向站在门口的无惨。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恐惧瑟缩,没有厌恶排斥,也没有刻意的温顺讨好。
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宁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,并且坦然接受了。
这种平静,让无惨的心骤然一沉。
太熟悉了。
这眼神这神情
像极了数百年前,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,秋因为诅咒死去,看向他的最后一眼。
也是这样的平静。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他憎恶的怜悯,只剩下一种近乎超脱的、尘埃落定的淡然。
仿佛一切即将终结。
不。
无惨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,尖锐的刺痛勉强拉回了他几乎失控的思绪。他强迫自己迈步,走进了房间,反手轻轻合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嘈杂。
他在距离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,或者说,试图维持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垂着眼帘,细细审视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纹路,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厌恶。
只有平静。
这该死的、令人心慌意乱的平静,
他终于开口,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异常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在怜悯我吗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如同一个解不开的魔咒,贯穿了他们数百年纠葛的始终。
秋似乎对他的执着感到些许意外,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奈的困惑。他微微歪了歪头,墨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,这个带着些许稚气的动作,与他眼中那深沉的平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。
他似乎总在纠结这件事呢。怜悯。
秋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然后,他伸出手,动作优雅地,拿起面前温着的茶壶,将清澈的茶汤注入一只空置的茶盏中。水声潺潺,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将斟好的茶盏,轻轻推向无惨面前的位置。
“请坐吧,”他抬起眼,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他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等待,“兄长。”
无惨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,又猛地转向秋沉静的脸。胸腔里那股翻腾的、混杂着愤怒、不甘、恐慌与某种更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