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杀不掉我,”僵尸男抬起眼,打断他,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就会杀掉你。”
走廊的日光灯嗡嗡作响。基诺斯在这片惨白里和他对视,良久,问:“你不当英雄了吗?”
“有什么意义?”僵尸男垂着眼,掌心的烟丝被揉碎,沾在灰白色的皮肤上,像干涸的血迹。
他咬紧后槽牙。如果秋不在了,这具不死之身还有什么意义。
他不可能放任秋独自坠入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,也无法接受自己被独自抛下,困在这具永不停摆的躯壳里,一遍遍经历时间的凌迟。
光是想到那个画面,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,某种更彻底的、从内部开始的腐烂。
僵尸男站起来,垂眼俯视基诺斯。
“找到办法杀了我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转身推开病房的门。
秋还在睡着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他蜷缩在被褥间,呼吸平缓,僵尸男站在床边,垂眼凝视这张他看过无数次、却永远看不够的脸。
他握紧拳头。
秋,我会陪着你。
没有了你,我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,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。
你是我的家人,我的爱人,我的情人,我的恋人
除你之外,我的世界再无他人。
秋
让我找到办法吧。
让我杀掉自己吧。
我不想独自承受这漫长的永恒与孤独。
那一定是神明最恶毒的诅咒。
金属球棒
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秋垂着眼,手里汤勺轻轻搅动锅底,浅金色的睫毛在蒸汽里显得有点湿。那头黑长发被一根旧皮绳随意绑在脑后,松松垮垮的,动作间总有几缕不听话地滑下来,垂在脸侧,他也不管,只是凑近汤勺吹了吹气,抿了一小口。
温热的鲜味在舌尖化开。他弯起眼睛,嘴角翘起来一点。
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,然后是球棒撞在鞋柜边的闷响。
“我回来了——声音拖得老长,带着任务之后的懒劲儿。
金属球棒换好鞋,额头上的绷带白得扎眼,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晃进厨房。然后就不动了,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,那张天生就凶神恶煞的脸对着秋的背影。
又瘦了。他皱着眉,尖锐的犬齿无意识磨了磨下唇。肩胛骨隔着围裙带子顶出两个小尖,腰细得他单手能圈过来。
头发也散了。真是
“真是没办法啊。”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尾音压得很低。几步跨过去,手指已经碰到那几缕垂落的黑发。秋一愣,勺子差点滑进锅里。
金属球棒没看他,低头把散开的头发拢起来,皮绳在指尖绕了两圈,绑紧。动作意外地轻,和他那张随时要找人干架的脸完全对不上号。
“马上就好了。”秋回过神,仰头冲他笑了笑,“饿了吗?”
饿倒是不饿。金属球棒盯着那笑,喉咙莫名其妙有点发紧。
“都说了我回来做就行了,”他把视线挪开,钉在咕噜冒泡的汤锅上,语气硬邦邦的,“善子也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这什么破说法。
秋的眼睛却弯得更深了。他抬手,温热的掌心盖在金属球棒那一头竖起的刺毛上,揉了揉。
“坏,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当然要好好庆祝呀。”
金属球棒愣住了。
十八岁。生日。
可恶,完全忘了。
不对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