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打在寝殿内那堆凌乱的被褥上,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照得熠熠生辉。
慕容辰是在药香的苦涩中缓缓睁开眼的。他感到体内的那种如冰锥般的寒意似乎被强行压制住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酸软。他动了动手指,立刻察觉到旁边有人守着,苏绵绵正趴在床边,手里还攥着那本古医书,显然是连夜翻找解药的方子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那股曾经冷硬如铁的防备,在晨光中化成了绕指柔。
感觉到身侧的动静,苏绵绵瞬间清醒,抬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放下书,语气平和,没有了之前的焦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掌控感,“刚才王府的老神医来过,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慕容辰撑着坐起,感觉到一阵眩晕,苏绵绵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背,让他稳稳靠在床头。
“他说,他在南山深处寻到了一处传说中的玉露灵泉。”苏绵绵的声音里透着久违的希望,“那灵泉有涤荡污秽,重塑经脉之能。只要能在那里进行长时间的药浴调养,配合他新配的方子,你体内的那股寒毒,并非不可根除。”
慕容辰微怔,随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她:“南山路远,且不说路途凶险,单是那山庄内的清苦,你……”
“你是想说,我不该跟你去吃苦吗?”苏绵绵打断了他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那道昨夜留下的红痕,那是属于他们的印记,也是他们共担苦难的凭证。
“王爷,王府的战场已经平定,但这并不代表你我就安全了。”苏绵绵直视着他,“既然有这唯一的生机,哪怕是刀山火海,我也要陪你一起去。”
慕容辰看着她,从她的眼神里,他读懂了那份不容疑的决心。
他原本以为,在经历过昨夜那场近乎绝望的爆发与规训后,他们之间会留下一点隔阂,或者说,她会因为恐惧而退缩。但他错了,她不仅没走,反而用一种更为决绝的姿态,将他的人生揽入了自己的怀中。
“好。”慕容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,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释然,“既然那是唯一的生路,那我们便去。”
他伸出略显苍白的手,在苏绵绵的掌心轻轻握了握。
这一握,没有了之前的强取豪夺,也没有了那种病态的占有欲,而是一种平等的,生死相托的盟约。
“收拾行装吧。”慕容辰环顾四周,这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摄政王府,如今在他眼里,竟如同一座随时会崩塌的牢笼,“这里的一切,交给心腹去打理。我们要的是命,而不是这身后的虚名。”
苏绵绵点了点头,转身去准备。
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慕容辰靠在枕上,目光遥遥看向窗外。他知道,去往灵泉山庄的路,不仅是一条求生之路,更是一场洗清过往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