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不敢……”
绕了一圈下来,安珏没说几句话,收到的名片却有厚厚一叠,捏在掌心,攥出了汗。
她从来不适应人多的环境,面子上能做得过去,内里早已闷得喘不过气。
就连思绪也开始游离,还好梁铮站得不远,过来拍她的手:“小珏,你先去旁边休息处坐,或者让小夏带你去我的套房,就在楼上……小夏呢?”
客房经理低声答:“纪总临时有事,小夏要先送他们回去。”
安珏捏了下梁铮手心:“老师,我去休息处等你吧。”
“好,别走远了。自助桌上有点心,饿了先垫垫。”
安珏失笑: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诚然上次分别,安珏还是个孩子,现在却出落得如此。真是恍如隔世。
梁铮愣了许久,也笑:“是我老啦。”
“才不会。”安珏撒娇道,“那我等你啊。”
安珏先去寄存处取了手提袋,回到休息处挑了个最没人气的茶海,坐下后弯腰拨着高跟鞋带上的珍珠,脚腕硌得不舒服。
穿海派旗袍的女孩过来问要喝什么茶,安珏笑着摇头,对方鞠了个躬就离开了。
翻出包看手机,消息是袭野半个小时前发来的:在忙?
她饶有兴致地回:是啊,百忙之中抽空和你聊天,好不好呀?
可等了挺久,却没有回音。
几天前离开澹怀坊,之后他就回了南洋。现在在忙也说不定。
毕竟那里是他后来的家。
他父亲就在那里。
——难不成他们的事,已经被发现了?
犹自这样忧虑着,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,不算陌生:“安小姐?”
安珏没抬头,心中先是一冷。
从参加酒会伊始,她就觉得一直被什么人盯着。
而这略带口音的美式中文,莫非是池叙?
真是流年不利。
对方见她一动不动,又唤了声:“安珏?”
这一声,就和池叙两模两样了。
安珏这才略放下心,抬起头:“蒋先生,好巧。”
距离上次乌龙相亲已经过去几个月,分别前他们说过有缘再见,没想到真能再见。
蒋光煜默了默:“倒也不算巧。”
安珏猜测着:“你也是演奏会赞助商?”
蒋光煜不置可否:“我是来看梁铮老师演出的,五天都看了。”他以目光示意安珏对面座位,“可以同坐吗?”
这里不是安珏的主场,她也没理由拒绝:“请。”
同坐之后,对话反而停滞。
安珏抬手招呼方才的茶艺师,主动向蒋光煜拾起话题:“石亭绿可以吗?”
蒋光煜还是一副温煦笑脸:“当然。”
茶艺师从《千与千寻》里锅炉爷爷那中药柜似的抽屉里取回茶叶,茶海上很快水雾氤氲,雾里则是旗袍上盘绕的青花。不多时,茶水奉上。
安珏刮去茶沫:“蒋先生也喜欢听钢琴演奏?”不然不至于连听五天。
蒋光煜将茶饮毕,转动手中的建盏:“我对钢琴兴趣不大。安小姐猜得不错,确实因为我也是赞助,所以出席了梁老师的演出,至于之后几天我为什么还在,”他的注意力从杯子转移过来,“只是因为看到了你。”
安珏有点后悔让蒋光煜坐下来了。
上次在石桥客吃饭,她承认对他的印象还可以,但那完全是站在替倪稚京相看的角度。现在误会厘清,她又知道了蒋光煜是池叙的发小,心中对他的距离感,更是远隔重洋了。
何况他还说出了这样让人误会的话。
不过既然是容易误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