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野再出来时,通身带着凉飕飕的水汽。用不惯外头的毛巾,他信手一抹脸,就对上了另一双水润的眼睛。
两人都愣了几秒。
安珏是装睡不及,袭野则是怕她误会刚才趁她昏睡,他有什么冒犯的举动——毕竟从浴室出来也太招人怀疑了。
遂不知道怎么开口说。
说了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室内空气还在膨胀。
袭野走去玄关拿开水,杯身已经凉透。台前镜上还有蒸汽氤氲的痕迹,水却冷得这么快。
热度都被屋里的人吸走了。
第四壶水堪堪烧好,冷热在杯中兑匀,袭野行至床前,将安珏扶起靠在枕头上:“该吃药了。”
安珏听他讲着复杂的服药方法,脑中更是乱成一锅粥,迷迷糊糊地问:“现在几点了。”
袭野收住了和尚念经,念经也压不下杂念:“傍晚五点四十,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稚京她们还没回来吗?”
“还没。不吃东西没法吃药,想吃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他们这么晚了都还没回,是不是迷路了?山上岔路好多。”
“没事,前面打过电话,他们正要返程。客栈晚餐不多,只有紫米粥、小馄饨和蒸饺,不喜欢的话,我出去买别的。”
最后送到房中的是粥和馄饨,安珏喝完口服药,每样吃两口就停了。
袭野放下筷子:“不好吃吗?”
安珏笑了:“好吃,就是生病了口淡,想吃味道重的。”
袭野扬眉:“比如说?”
“昨晚在夜市看到有卖狼牙土豆呢,我想吃辣一点的。”
“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吃辛辣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可以出去给我买……那我想喝仙草蜜。”
他算了下日期,还是摇头:“这两天你别喝寒凉的了。”
安珏仰面躺下,翻身朝墙,气哄哄地拿被子蒙起了头。
他并不妥协,却怕她闷坏,轻拍被子:“出来。”
“你是银角大王吗?叫我一声我就要答应?”
“出来吃药。”
她胡搅蛮缠地蹬了一下:“不要。”
这一蹬,两截匀停光洁的小腿直接蹬了出来。
他脑子里炸开似的,扯动被子想给她捂上。她不清楚他的想法,刚才心中遗留的空虚感加倍作祟,较真似地护住被子。
他无计可施地压着被角,也急了:“别动。”
闹着闹着,两人不知怎么回事,就抱到了一块。
安珏瞬间就安静了,眼睑却受不住地抽动着。
夏被原本就厚不到哪里去,这点轻微的抽动也能在被面掀起涟漪,荡到另一片海域,却是飓风。
隔着被子,袭野低下头,以唇触碰她的眼睛。
蜻蜓点水,一触即离。
许久过后,安珏才从被子上沿露出眼睛,屏息观察。袭野握着水杯,眉头紧皱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第五次折磨开水壶。
安珏看出他的意图:“我喝你手上这杯水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水凉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现在热得不行呀。”
说完这句话,脸更是热得要蒸发了。
袭野没再坚持,递出色彩大小不一的药片,放在她手心,像揉碎了的彩虹残片:“吃完药再睡一会,好好休息。”
安珏吃过药才问:“那你呢?”
他指着身后长凳:“我坐那里。”
“你不用躺下休息吗?都辛苦一天了。”真是说糊涂话上了瘾,安珏忙撑起身,“别误会,我可以回自己房间去的。”
他更快地擭住她一肩:“等等。”手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