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控制不住想从盛泊闻身上获得好处。
譬如在会所喝咖啡的只言片语间,她能描摹出袭野的近况:在纽交所敲钟,在歌剧院与基金代表洽谈,又去玻利维亚基建项目踏勘……
无论多么陌生的地点和行程,因为是他,她就可以想象。
他离开她,过得那么好。
真好。
在大都市孤魂野鬼一样飘零的日子里,理智也会短暂游走。有时安珏甚至会忘掉桌对面那副躯壳里的灵魂,他们太像了,像到她可以自欺欺人。
那天或许是安珏怔得太久,盛泊闻抬起头,放下了手中的报纸。
会所里弥漫着白檀冷调香,混着咖啡的焦糖甜。角落的大提琴手倚在墙面,缓慢地拉着巴赫。而安珏眼前,暖琥珀色嵌顶灯笼着男人缓缓探过来的手,也像电影慢镜头。
安珏面对的是,向孤独俯首称臣的一瞬间。
可最后,她猛然清醒,逃也似地离开了。
事后安珏想了又想,不是不后悔的。
她痛恨自己一时半刻的软弱,什么孤魂野鬼漂泊无依,多会自我包装欺骗啊。
说穿了,她就只是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,才会差点脑袋发热想找依靠。
于是很快,她就去建新区定了套两居室。户型不算好,但坐北朝南,通风也好。
好到永远永远,也无需再把燃烧的蚊香放到斗柜上。
谁知无论安珏怎么劝,奶奶都不同意搬来。
这兜头一盆冷水泼得安珏措手不及,其后就是无尽的委屈。
怎么可能不委屈,这些年她一刻也不停,真的很辛苦。
摔完手机,她又抱着枕头大哭,哭完请了两天假,第三天还是灰溜溜地去上班。
这个社会给一个普通人的任性期限,就只有这么长。
可刚回公司,安珏的生活就变了天。
先是为了抢占小组项目,曾把她背去医院的室友同事,曝光了父亲的旧案。
而后她已购期房爆雷,登上了嘉海晚报头条。催缴房贷的电话打到公司,她不得不辞职。
再然后,她拜托过去在梁铮门下学琴的同期介绍调音客源,却碰到了别人的利益圈,被诬陷弄坏名琴,告上了民事法庭。
她不怕打官司,又不是没打过。可奶奶收到传票后受不住刺激,住进了医院。
那天刚好赶上春运,安珏买不到车票,打车加钱都没人接单。
万般绝望时,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。
回潭州的路上,安珏没和盛泊闻搭话。
只是下了高速要走一大段泥泞路,车子颠簸得很厉害。跑车后视镜上挂着的药师佛剧烈摇晃,安珏下意识地伸手捞住。
当初因火灾受损的皮肉基本恢复,夜色滤镜下算得上无可挑剔的一双好手,骨骼却翻折出怪异的弧度。这令盛泊闻想到他曾在新德里看过的朱罗王朝湿婆像,起舞时手印有种残缺的神性,畸形而诡丽。
到了医院,安珏道完谢下车,回头却撞见盛泊闻神色有异:“怎么了?”
他的视线从她双手移开,隐约一笑:“没什么。”
处理完奶奶的病情,安珏回到嘉海,就收到了钢琴原告方的通知。
又过了两个月,烂尾的楼盘被大地产商接手,竣工交付日甚至还能提前。
人们常说祸不单行,安珏也没有忘记前头还有一句,福无双至。
当她站在全新售楼部前,看到地产商印着庚泰title的暗金文字,就全部明白过来了。
于是再次和盛泊闻见面,是安珏主动邀请。
既然是她邀请,地点就不是什么顶级会所。最后选的是一家人均近千的意式餐厅,安珏变得局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