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瓷碗,她从中捻出一粒红色药丸,递给萧氏。
即刻?这医女真当自己是神仙吗?一直围观的众人忍不住轻吸一口气。
就算再是绝世名医,也无人会如此夸下海口。
“且慢——”在萧氏真要把药喂下时,坐在席边看了许久的银发老叟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。“你这黄口小儿莫要辱没杏林门楣,这药当真是药么——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江湖人称‘叶半仙’的叶叟嘛……”
“我看定是这小女娃太过托大,惹得叶老不快了。”
“想想也是,这小女娃看着才多大,竟敢说一粒药便能治这不治之症。”
叶叟一开始只是看这女娃医者仁心,便也不想管,谁知道竟越发口出狂言,放眼他治病救人四十余年也不敢这样对病患如此保证。本来他还不确定这小女娃信口开河的原因,可那红色药丸一拿出,他便懂了。
“你敢捏碎你的药丸,给大家伙一观吗?”
宁月只想着救人,并未料到江湖上还有如此讲究。
看不过眼的鸢歌挡在宁月之前,指着老叟鼻子愤愤道。
“你这老不修的,刚刚治病救人不见你冒出来,现在跑来讲究什么杏林名声。我家小姐救人无数,还用得着向你证明什么?”
“若你家小姐当真问心无愧,有何不能言?”叶叟摸着自己的白须老神在在道。“老叟并非刻意刁难,实在是江湖上的庸医太多了,邪门歪道反叫我们这些正经行医的难做。”
宁月家里开医馆的,当下明白叶叟所言。
医馆看诊诊费略贵,不如一般江湖游医,但江湖游医是人便可冒认,害死了人,却都怪罪到医术无用头上。时间久了,正经看病的人少了,求神拜佛的人却多了。
若是之前,未曾经历过阳城神庙这些事情,宁月大抵这会儿便不会强出头了。
可现在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。
东西本身哪里分正邪,不过是看人怎么用罢了。
得知了来处,她更是问心无愧。
宁月一笑,当即捏开药丸。
红色的外皮碎屑中,赫然躺着一只褐色虫卵,看清的周边几人大骇着退开了一整圈。
刚刚还围着宁月和萧氏看热闹的人群,转瞬就只剩下宁月身边的鸢歌和沈霄。鸢歌是自小陪着宁月,对蛊术早不觉得奇怪。而沈霄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虽有讶异之色,但细看眸中,更是欣赏。
更远之处,一袭红衣的阿什娜捧着下颚,似又多看清了这白衣女子一点。
“你果然用的是蛊。”叶叟哼了一声。
蛊术自出世,便与医术势如水火。
蛊之邪,之毒,多少医术不能解,一直被视为医道上的大忌。
“蛊又如何?重要的不是救人吗?”宁月转向萧氏,“这蛊本意噬心,听着虽毒,但在操控之下,可将令郎心上再开一脉,使气血通畅。我说过有风险,但也是令郎再获新生之法,此间细节我已说清,夫人自行决定吧。”
“……”萧氏看着宁月掌心的虫卵,本能的恶心,但她更无法想象失去恒儿的日日夜夜要如何度过。
“哎——”叶叟睁大了眼睛,眼睁睁看着萧氏抓起虫卵给孩子喂了进去。
宁月微微一笑,张口成哨,一曲古朴的小调在碧落帐内传开。
不过须臾,坐在萧氏身侧的男孩开始面露痛色,同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孩子口中不断溢出,那血看着竟是源源不断地涌着,好像要就此流尽似的。
“娘,恒儿……好疼啊娘……”萧氏的衣襟被男孩攥成一团乱布,萧氏不曾料到是这阵仗,一下便六神无主起来。她一边搂住孩子,一边抬头盯紧宁月。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