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不惹事是错，惹事更是错。不是他的问题，罚的却永远是他。
&esp;&esp;天长日久，那些东西就慢慢渗进了骨头里。
&esp;&esp;变成失眠，变成噩梦。
&esp;&esp;变成那个在人前笑得温和得体，人后却一身伤的沈晏。
&esp;&esp;傅沉舟胸口很疼，疼得他想将这处老宅夷为平地。
&esp;&esp;他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腔稍微好些了后问:“还有吗？”
&esp;&esp;管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。
&esp;&esp;他想问的是沈家还对他做过什么。
&esp;&esp;管家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紧张的回答:“…有的。”
&esp;&esp;他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，又像是怕说得太清楚，措辞断断续续的。
&esp;&esp;“晏少十八岁之前，在老宅……是不被允许和少爷小姐们同桌吃饭的。”
&esp;&esp;本就难受的傅沉舟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泄气，笑出了声。
&esp;&esp;管家分不清这是什么反应，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。
&esp;&esp;“每次家宴或者年节，所有孩子都坐一桌。晏少不在那桌上。”
&esp;&esp;“他站在佣人那边，和她们一起伺候桌上的主人们。”
&esp;&esp;“添茶，递水，布菜。”
&esp;&esp;“等所有人吃完了，他才被允许去后厨吃剩下的。”
&esp;&esp;管家说到这里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&esp;&esp;“少爷小姐们会偶尔会故意把他叫到跟前，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倒茶。然后不小心伸手一碰茶就泼在他自己身上。”
&esp;&esp;管家说完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傅沉舟。
&esp;&esp;他那个表情，说不上是愤怒。甚至说不上是任何一种情绪。
&esp;&esp;就是很空。
&esp;&esp;傅沉舟站在那里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了。
&esp;&esp;不是不气。
&esp;&esp;是气到某个极限之后，身体自行关掉了那个开关。
&esp;&esp;再往上的情绪，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。
&esp;&esp;于是变成了麻木。
&esp;&esp;不能同桌吃饭。
&esp;&esp;他想起和沈晏第一次吃饭的时候。
&esp;&esp;那天他随意叫沈晏坐下，沈晏却站在桌边有些局促。
&esp;&esp;他当时没太在意。
&esp;&esp;原来这人是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坐同一桌。
&esp;&esp;一个从小站在佣人堆里伺候别人吃饭的人，你忽然把他按到一张餐桌前，怎么可能不局促。
&esp;&esp;傅沉舟恨的不止沈家，他同样恨自己。施暴的不止是沈家这些人，也包括自己啊。
&esp;&esp;他刚回国那阵子，不就是这么对沈晏吗？让他端茶倒水。
&esp;&esp;对他恶言相向。
&esp;&esp;傅沉舟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管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沈正廷不管吗？”
&esp;&esp;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