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进自己院中那怯生生的模样,心头涌上酸涩:“小妹,我和大哥永远是你的家人。外面的日子若是过得艰难,尽管回京城来找我们。你的家,永远在这里!”
“好,我知道了!”朱凝眉心中释然。
姐妹俩叙旧,回顾往事,唏嘘地痛哭了一场后,沉积在心底的委屈倾泻了出来。哭也是一件很累的事,朱雪梅见她神情露出疲倦,便不再打扰,留朱凝眉独自一人在寝殿内休息。朱凝梅如今仍旧住在安宁宫的寝殿,朱雪梅搬去先帝住过的宣德殿。
榕姐今日住在朱家,朱凝眉一个人面对安静的环境,思绪便信马由缰地驰骋到了不受约束的地方,她想起了李穆被鞭子抽得鲜血淋漓的模样。
她对李穆并非全然没有感情,只是心生倦怠。
如今再想起李穆,已经没有了心痛,只觉得心中无比平静。
她对李穆的感情,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却在耗尽所有精力后,无疾而终。
朱凝眉是医者,见过太多死于病痛的患者。比起带着一身的病痛和不甘死去的患者,那些静坐在家,无疾而终的老人,才是善终。
对她而言,此刻的平静,亦是善终。
往日点点滴滴的日常相处,以及耳鬓厮磨的亲昵,还有他望向她时的温柔目光,都将成为装饰她人生经历的点缀,成为让她变得更强大的养料。
李穆能被先帝看重托孤,封他为忠勇侯,扶他为四大辅政大臣之首,可见他并非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。
被打了四十鞭之后,带着浑身伤痛躺在榻上,他的脑子似乎变得更清晰,有一种柳暗花明的开阔。在这种时刻,朱凝眉是否原谅他,是否仍旧选择离开他,已经不那么重要了!
他只想给自己一次机会,告诉朱凝眉,他真正爱的人,其实是她!
虽然已经决定离开,与京城的人和事做个割舍,朱凝眉却割舍不下安宁宫的一些医书。她学医是跟道士学的,是道医。学的时间短,学得又得杂,根基不深。宫里有几本书是她想要重点钻研的方向。因李穆有中风之兆,她心中担忧,便从太医院找了几本书和医案来看。
虽然她和李穆要分开了,这些书却也不算白看,没准以后能成为她挣钱的看家本领呢?
朱凝眉收拾好了几本书,一抬眼,便看见身着一身修身玄色常服的李穆,迈着修长的步伐踏步走了进来。
他清减了不少,五官轮廓比之以往,愈加清晰深刻。一双幽深的眼眸,少了些许锐利,添了几分平静。
她清楚地留意到自己的呼吸乱了,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。撇去以往的恩怨不谈,她的确喜欢这样的男子:四肢颀长,身姿挺拔,容貌清隽,眉眼间却透着隐隐的杀伐气息。
他身上还透着一种清淡好闻的气息,像落在梅树上的雪一样,有一股子苦寒的冷香气。
也许是她自由了,再次见到李穆,竟然没有厌恶和怒意,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愉悦。
看着朱凝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甚至还屈膝给自己行了个礼,李穆心底再次翻涌起来一团苦涩。他满脑子都是把她抱在怀里,亲吻她脸颊和脖颈的冲动。他想要撬开她的唇齿,吮吸她的舌根,握着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吻得眼泪蒙胧地求他放过她。
可是他不能这样做!
她像一张易碎的薄纸,而他却是一头冲动的猛兽,有谁能知他心中的恐惧和紧张?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爪牙,将她撕碎、吞咽。
“我已经知道,我对朱雪梅的感情不是爱,只是恩情。我也知道,我真正的恩人不是朱雪梅,是你!”李穆的声音低沉喑哑,像裹着细沙的风,吹进她的耳朵。
他那双淡下杀伐之气的幽深眼眸,在温柔时,宛如盛满夜空的繁星般沉静,那些闪烁的星光,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