矢见澪接过水杯,却并没有喝,而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,恢复了那种恭顺的跪坐姿势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不比等大人从镜司大人那里听闻小姐和月见家的少爷同居后,非常不悦。他说——”
矢见澪清了清嗓子,突然压低声音,下巴微微扬起,脸上的表情变得威严而古板,嘴角下撇,眼神锐利,活脱脱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人的翻版:
“‘就算订了婚,高中生就同居像什么样子!成何体统!简直是不知廉耻!等那小子什么时候真当了月见家主再说吧!派个人去盯着,别让他们搞出什么丑闻来!’”
听到这番惟妙惟肖的模仿,我嘴角微微抽搐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南条不比等那个倔老头吹胡子瞪眼、用拐杖敲地板的模样。
表演结束,矢见澪脸上的严肃冰消雪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朋友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姐姐般宠溺的关切。
“当然,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。我也很想亲眼看看,伊织这两年过得怎么样。所以我向不比等大人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。”
她放下水杯,目光深深地看着我,语气变得格外轻柔。
“一年前,伊织小姐曾发短信告诉我,说交到了三个朋友。当时我还有所顾虑,担心这只是病情反复时的躁狂期错觉。但今天在医务室的窗前,我看见了伊织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的样子……那种笑容,那种眼神,是骗不了人的。”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,掌心温热而粗糙——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“伊织,看着你从以前那种随时会碎掉的状态,变成现在这样鲜活、开朗的样子……不管是作为南条家的下属,还是作为你的朋友,我真的……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高兴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倒映着我现在的脸庞。那是属于“南条伊织”的脸,却装着一个名为“穿越者”的灵魂。
她感谢的是“伊织”的康复,欣慰的是“伊织”的快乐。可真正的那个伊织,那个在痛苦中挣扎、在日记里写下绝望文字的女孩,早已消失在了某个午后的睡梦中。
记忆深处,那本粉色日记本上的凌乱字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:
‘优子邀请我去她家,我拒绝了。我无法给她展露面具下真正的我……那个丑陋的、破碎的怪物。’
‘她们今天抱住了我,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,但是我又很难过——真的很抱歉,请原谅我利用了你们,原谅我把你们当做维持正常的工具。’
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腔,让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去。
我反手握住了矢见澪的手,用力得指节有些发白。
我现在能做的,只有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信任和期待,替那个女孩好好活下去,活出她梦寐以求的“正常”与“快乐”。这也是对我现在的身份的负责。
“……谢谢你,澪。”
我低声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们接着聊了一会儿具体的安排。当我问到她今晚住在哪里,以及如何联系时,她点了点头,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中介,正在等短信回复。”
我定睛一看,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那是一部粉色的翻盖手机。机身上还贴着几年前流行的、已经有些发黄的水钻贴纸,屏幕小得可怜,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掉色。
“……澪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”
我指着那个仿佛是从平成年代穿越过来的古董,“现在已经是令和年代了,你居然还在用这种东西?!这能装le吗?能看地图吗?”
“只要能发短信和打电话就足够了。”她一脸理所当然,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