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弯起嘴角:“到时候咱们烫火锅吃。”
汪明童的眼睛亮了。
那一瞬间,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
火锅。
她第一次去林深家,吃的就是烫火锅。
酸菜大骨头锅底的,菜还是她们一起买的。
那一口,她记了这么多年。
汪明童看着林深,眼眶微微发热,但她忍住了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边,汪文则已经在喊她了。
汪明童应了一声,又看了林深一眼,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回头,冲林深挥了挥手。
“那就说好了,不准耍赖哦!”
林深也抬起手,挥了挥。
“德行!姐什么时候缺过你一顿饭!”
夜色里,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,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林深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轻轻笑了笑。
谭卿鸿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:“上车吧,风大。”
林深点点头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另一边的车上。
汪文则和汪明童父女俩坐在后座,司机在前面稳稳地开着车,隔板升着,后座自成一方私密的小天地。
汪文则侧头看着女儿。汪明童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,脸上的表情被光影切割得明明灭灭。
但那股子藏不住的复杂情绪,还是被他这个当爹的一眼看了出来。
“你和那位老同学,”汪文则开口,像聊家常似的,“有过不愉快?”
汪明童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父亲。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。
她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表现出来,可父亲只凭一顿饭的功夫,就看出来了。
不止看出来两人有过矛盾,汪明童甚至觉得,父亲连问题大概出在谁身上都猜到了几分。
她脸上腾地浮起一层红,有点尴尬,又有点恼羞。
“爸,”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说,“你别管了,我们年轻人的事,我们自己解决。反正和工作上的事没关系。”
汪文则看着女儿这副样子,被噎了一下,只好叹口气。
“行,我不管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也看向窗外,语气变得慢悠悠的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不过童童啊,你要知道——”
汪文则斟酌着词句。
“这人活一世,长长短短的,谁还没个磕磕绊绊的时候。”“年轻那会儿,我也觉得什么事都得黑白分明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后来经历得多了,才慢慢明白——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女儿,目光温和,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。
他侧过头,看着女儿,目光温和。
“人和人之间的事,有时候不是非要分出个对错。该放下的时候,能放下,也是一种本事。”
汪明童听着,没说话。
汪文则又笑了笑,语气更缓了:“你们年轻人想的多,有自己的原则,遇到事情,喜欢坚持自己的想法,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,这是好事。”
“但有时候,适当的低个头,不是认输,是给自己和别人都留个台阶。关系这东西,处好了是情分,处不好也别成疙瘩。毕竟往后日子还长,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一块儿了呢?”
又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:“爸不是让你委屈自己。只是想跟你说,有些事,别想得太复杂,也别拧着。该往前看的时候,就往前看。”
汪明童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我相信人家林董也不是个小心眼的,你们这都十几年没见了,该过去的就当过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