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声虽然轻微,但在寂静的清晨依旧清晰。
两个年轻寨民几乎同时被惊醒,猛地抬起头,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。
当他们看清站在门内、赤着上身、缠满绷带、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钟镇野时,两人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骇取代,眼睛瞪得滚圆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钟镇野也被他们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,但立刻挤出一个尽量平和的表情,沙哑地开口:“两位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那两个年轻寨民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激活,猛地从竹椅上弹了起来!
紧接着,寒光一闪!
两人几乎同时从腰间拔出了随身佩戴的、刃口磨得雪亮的腰刀,刀尖直指钟镇野,脸上充满了警惕、愤怒和一丝恐惧。
“不要乱动!”左边的年轻人厉声喝道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。
钟镇野心中一惊,眉头瞬间拧紧。
他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,只是缓缓举起了双手,掌心向外,示意自己无害,同时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:“我没有恶意……你们这是干什么?我一起来的朋友们呢?汪老师、陈组长、刘老师他们人在哪里?”
右边的年轻人死死盯着他,眼神凶狠,沉声道:“你的朋友?哼,都关起来了!一个不少!”
左边的年轻人接口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指控:“你们这些外乡人!带来了山里的魔鬼!还……还偷走了我们的圣物!头人和大祭司仁慈,没有当场杀了你们祭神,已经是山神开恩了!”
魔鬼?偷走圣物?
钟镇野心中顿时一沉,如同坠入冰窟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发生了。
那个伪装成孩童的怪物出现,并且造成了巨大破坏,被寨民视为“魔鬼”毫不奇怪。
但偷走圣物……是指那枚虫卵不见了?是像花浪岛那样,被触发或接触后自行崩解消散,被误解为失窃?
还是说……那个怪物逃走时,顺手盗走了虫卵?如果是后者,情况就更加棘手和危险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大脑飞速运转,眼下敌友不明,对方情绪激动且持有武器,硬来绝非上策。
他保持着举手的姿势,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个年轻寨民,语气诚恳:“你们说的事,我一无所知,我昏迷前受了重伤,之后发生了什么,完全不清楚,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,你们的头人阿普老爹在吗?我能不能见见他?我想和他当面说清楚。”
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头人吩咐过,如果你醒了,他会来见你。你老实在屋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!我们去通知头人。”
另一个则用刀尖点了点钟镇野,警告道:“退回去!关上门!别耍花样!”
钟镇野点点头,很配合地向后退了两步,退回了屋内:“行,我就在屋里等。麻烦你们尽快通知头人。”
在他的配合下,两个寨民稍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,但仍紧紧握着刀。
左边的年轻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,快步离开,脚步声迅速远去,显然是去报信了,右边的年轻人则重新扶起倒地的竹椅,但没有坐下,而是持刀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警惕地监视着屋内的钟镇野。
钟镇野退回床边,缓缓坐下,他闭上眼,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整理混乱的思绪。
“魔鬼”无疑是指那个小男孩怪物。
自己和它的战斗动静太大,摧毁林地,引来寨民惊恐和敌视,情理之中。
但虫卵失窃……是关键。
虫卵是寨子世代供奉的圣物,突然消失,对寨民而言是塌天大祸。而他们这些外来者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出现,又引来了“魔鬼”,自然成为第一嫌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