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
见得就是好事,”程愈说,“我与谢幽兰算是不打不相识,当然以长楚派在江湖中的地位,我去和他攀交情实在是高攀不起,因此一向没人知道我们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年前谢敬离世,谢幽兰继位宫主,北烛宫上下并不是铁板一块,有些长老认为他年少可欺,私底下密谋篡权夺位。今年二月十四在襄州金灯谷,两位长老突然发难,扯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私生子,指证谢幽兰为了夺得宫主之位谋杀亲父、残害手足,不配执掌北烛宫。”

    “我好巧不巧正撞上他们动手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谢幽兰去死,无奈只得蹚了这淌浑水,可惜技不如人没打过,受了点伤,只得带着那倒霉蛋一路逃命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此处略顿了顿,省去了所有惊心动魄的危机、困境和挣扎,轻描淡写地说:“北烛宫的人在后面追杀,我们在一座荒废道观的地窖里躲了几天,好在最后设法逃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玉宫照夜心知事情绝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,但显然再问下去就要碰到人家的禁忌了,不便继续刨根究底。

    程愈却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,主动开口解释道:“绝境之中,人总是会对同伴产生一些不合常理的依赖,谢幽兰说我薄情,是因为他把那时的依赖、还有别无选择时的帮助当做了别的感情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正正好好扎中了玉宫照夜最犹疑的地方,他心里莫名忽悠一下,脱口问道: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程愈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一时冲动,谈什么长久,太草率了。”

    玉宫照夜与他目光相触,忽地露出一点狡猾的笑意:“只是‘草率’而已?”

    他不觉得男人相互恋慕有违天理,也不考虑门第悬殊正邪之分,他只在意这份感情是否纯粹,是否发自真心,有没有经过慎重的思考、确定它不是一场误会。

    他所顾忌的是“不能长久”,换言之,不就是“期盼长久”的意思吗?

    程愈想了想,认真地答道:“我辈江湖中人,不拘小节,但行事要对得起天理道义,不能太过放浪形骸。刀剑无眼,感情却全凭自控,伤及体肤尚能愈合,伤了人心恐怕要结下一辈子的仇怨,还是慎重些好。”

    “程掌门说的是。”玉宫照夜道,“你既然心里有数,我就不多嘴了,他栽在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手上总归是幸运,对他弟弟也有个交待。”他举目搜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谢幽兰,随口问:“谢宫主的伤势如何,痊愈了吗?”

    等了半天没人回答,玉宫照夜回头一看,程愈坐在马上怔怔地出神,不知想到了什么,衣领整齐交叠包裹的脖颈上方泛出一片红晕,蜿蜒漫向被斗笠遮挡的耳根和面颊。

    玉宫照夜:“咦?”

    “正人君子”这个称呼,极少有人会这么叫他。

    毕竟他从前是摘人头比摘果子还顺手的刺客,来去如风,干的那些事全是“正人君子”的反义词;哪怕后来“弃暗投明”,接手了破破烂烂的长楚派,每天为拉扯一群小崽子发愁,旁人也不叫他“君子”,只在当面称他为“大善人”,背地里管他叫“大傻子”。

    除了玉宫照夜会这么认为,程愈上一次听见这个词还是从谢幽兰口中。

    在……他一生中至为难堪难耐的时刻。

    奉命追杀谢幽兰的长老是“晴霄夫人”向烟波,不知道谢幽兰怎么得罪过人家,夫人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赶尽杀绝,为二人留下了一线生机,却缺德带冒烟地往地窖里灌入了足够放倒一头牛的“三枝九花散”。

    两人躲在黑洞洞的地窖深处,程愈闭眼调息,极力忍耐着遍身躁动,谢幽兰像个心魔一样在他旁边幽幽地道:“喂,你听见了吗,她说中药后如果不与人交/合,最后会血气冲沸、爆体而亡。”

    程愈说:“我没聋。”

    谢幽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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