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难过。

    以楚域的骄傲,能低头到这一步,几乎已经是极限。

    可若她答应了,那她之前所有的筹谋算计,几乎都要作废。

    否则楚域要如何面对一个杀死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凶手?

    楚玦再不堪,也是楚域的亲子,长子。

    而让她放过楚玦,可能吗?

    苏月潆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她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小姑娘,她在问她:阿娘,连你都不替我报仇了吗?

    她颤了颤眼睫,将脸颊贴上楚域胸前,轻声道:“好,妾和圣上,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楚域面色平和,瞧着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,唇角却已经高高翘起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苏月潆到坤宁宫时,殿内诸妃已然到了个齐整。

    她踏进殿门,刚在雕花软椅中坐下,便听宣妃笑道:“听闻昨儿个圣上携玉妃出宫去了,真是令人好生羡慕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抬眸看她,唇边勾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:“宣妃消息倒是灵通,连圣上的行踪都这般了如指掌。”

    宣妃被她一噎,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圈,随后咬了咬后槽牙。

    往日能同苏月潆针锋相对的,要么死了,要么被打入冷宫。

    原先尚算牙尖嘴利的温贵人,如今也窝囊的紧。

    阖宫上下,竟无一人再敢当面触玉妃锋芒。

    萧贵嫔轻嗤一声,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宣妃一眼,随即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。

    她什么话都没说,却比说了话还叫宣妃难堪。

    宣妃心口一堵,脸色险些维持不住。

    苏月薪端起茶盏,撇了撇上头的浮沫,轻抿一口。

    半晌,才抬眸看向宣妃,唇角极淡地一弯:“宣妃娘娘若羡慕,自然也可同圣上说。”

    “自可叫靖安侯夫人递了牌子,入宫同你一见。”

    宣妃面色一僵,暗自咬了咬舌尖。

    谁不知晓她是庶女出身,靖安侯夫人乃是她的嫡母,向来同她关系不睦。

    思及此,宣妃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回事,姨娘送进宫的家书越来越少,便是有也是寥寥数字,难不成,是受了嫡母苛待?

    宣妃抬眸,余光扫至荣妃,见她正低头和韶充仪说着话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。

    荣妃也是个废物,当真心甘情愿叫人踩在头上。

    好在正在这时,一旁传来宫人的通禀声:“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
    皇后搭着抚琴的手从内室而出,自凤椅上落座。

    她含笑扫过众人,先关心了一番大皇子:“听闻这些日子,大皇子精神头不错,已经能听太傅授课了?”

    慎贵嫔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喜意,笑道:“回娘娘的话,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太医说,玦儿是前些日子受了风寒,又年岁小,才会被梦魇住,如今身子痊愈,便什么也不打紧了。”

    话落,恪修仪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垂眸掩住眼中的神色。

    皇后点了点头,面上露出几分欣慰:“那便好,皇子以学业为重,切莫再耽搁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低垂着眼,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。

    皇后余光扫至苏月潆面上,有些说不出的烦闷。

    后宫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坤宁宫,所以皇后自然也知晓,圣上昨日带着苏月潆出宫,去瞧了状元游街。

    她护甲刺入掌心。

    状元,本该属于她姜家的状元郎,因着玉妃,成了姬家的。

    皇后唇角绷直,淡声道:“今儿个一早,圣上传了旨意来,三日后便是琼林宴,咱们虽不能同去,可到底是本朝盛事,便在后宫设下家宴,同庆圣上又得人才,届时圣上也会来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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