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朱漆托盘回来,上头摆得整整齐齐。
一小盅炖汤,一碟子炒鸡蛋,一碟子清炒藕片,还有一碗香菇鸡丝粥。
楚域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饭食取了出来,放在苏月潆面前的小几上。
苏月潆垂眸扫了一眼,汤的颜色寡淡,上头却浮着黄色的油花,炒鸡蛋的边缘是焦的,黄白交错地有些凌乱,藕片的厚薄倒是格外均匀,可瞧着有些生,至于那粥就更别说了,里头的米粒几乎都是烂的。
她一眼就笃定,这一定是楚域亲手做的。
楚域坐在苏月潆对面,挑了挑眉:“尝尝?都是朕亲手做的。”
苏月潆抬眸看了楚域一眼,认真道:“妾也觉着定是圣上亲手做的。”
“若御膳房的人是这个手艺,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楚域猛地回头,见黄海平垂着头,格外安静侍立一侧。
苏月潆撇了眼黄海平憋得通红的耳根,格外善良地当做没看见。
楚域回过头,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勺,塞到苏月潆手中,建议道:“先喝口汤润润嗓子。”
苏月潆有些为难,却又不好意思拒绝,用勺子挖了半勺汤送至唇边,不着痕迹地嗅了嗅,腥味若有若无。
再一看上头的油花和底下淡的不正常的汤色,苏月潆终是问出口:“圣上是同谁学的?”
楚域轻笑一声,语气骄矜:“此等小事,朕何须同谁学?”
苏月潆默然,有些后悔,她目光自楚域空荡的身前扫过,抬眼问道:“圣上不吃些?”
楚域含笑,眉目温柔:“朕不饿。”
“只要你吃的开心,朕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苏月潆觉得自己也不饿,可偏生让他下厨是自己提的,也不好一口不吃。
她认命地将那那一勺送入口中,有些意外地抬眸,竟比她想象的好太多。
虽说也谈不上好喝,却也不至于难喝地吐出来。
楚域眼里亮光一闪:“如何?”
这还是他头一回给人做饭,先皇说过,君子远庖厨,楚域自认是个君子,可瞧着眼前这一幕,又觉得虚名而已,没甚可追求的。
苏月潆放下勺子,答非所问:“圣上没尝过吗?”
楚域默然。
他这些日子就跟撞了邪一样,还是吃什么吐什么,偏生除了吃以外又样样正常,叫他又气又无奈。
苏月潆眯了眯眸子,伸手盛了一勺汤递至他唇边:“尝尝。”
楚域呼吸一滞,从苏月潆的眼和动作中看出些强势的意味,他光是闻到那鸡的腥气,胃里就已经翻涌起来。
可
楚域咬咬牙,低头含住那汤。
“呕——”
苏月潆眼中原本的戏谑褪去,察觉出些不对劲来,这汤虽然难喝,可真不至于吐出来。
楚域背对着她,指节微白,强压着胃里的翻涌:“没事。”
苏月潆这才想起,楚域近些天,在她跟前几乎不怎么吃东西,就算吃也脸色格外难看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楚域眼珠一转,神色如常:“岐山说了,是近来歇息不好的缘故,想必溶溶来了以后,就会缓解许多。”
苏月潆还想追问。
楚域已然起身:“朕忽然想起,还宣了夏钺过来,待会儿再回来。”
他转身就匆匆往外走。
苏月潆坐在原处,指尖还捏着那只白瓷勺,目光落在那盅鸡汤上,垂下眼慢慢又挖了一勺。
入口依旧寡淡,可那点子报复的心思,忽然就淡了。
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:“笨死了。”
楚域也不算骗她,出了内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