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却俯下身,与许芸平视:“是皇后李昭云,是皇后的人杀了她。”
彼时的许芸还不知道,为何皇后要命人杀掉李倾倾。
明明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,许芸不敢想,她死前该有多绝望。
她或许还在期望着今日的晚饭有什么,或许在期望着等她们长大以后离开寺庙的生活。
可她的生命却最终停滞在了此刻,停滞在这具小小的身体之中。
一时之间,对李家恨意如滔天的海水一般涌上,原来许芸并非不难过,也并非不恨。
李家夺走了爱她的父母,也夺走了她的小雀,可她却冷静极了,比任何时候都冷静。
她要报仇,让这些人为她的家人,为李倾倾血债血偿。
“李家未来要是发现他们的千金小姐死在寺庙之中,一定会追究的。”她抬起尚且稚嫩的脸望着常德师太,“我和她年纪相仿,她自幼待在这里,李家人一定分不清我和她。”
烧红的铁片落在她的后颈,痛得她几乎昏厥,她咬破了胳膊,却始终没有喊出声。
那块烫伤很快结痂、脱落,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疤痕,与李倾倾的胎记几乎一般无二。
寺中的日子愈发难熬,被动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,她什么都做不了,日日盼着李家能将她接回京中。
许芸失去了自己的名字,所有人都唤她倾倾。
她每每听到这个称呼,都有些恍然。
仿佛那个姑娘,始终陪在她身侧,未曾离开。
李家最终还是将她接了回去,那一日,整个寺庙都战战兢兢,生怕李家发现了什么端倪,血洗这座古寺。
只有许芸十分坦然,她等着这一日实在太久了,久到她忍不住喜形于色。
她与李倾倾不同,她本就是看着女戒女训长大的大家闺秀,又苦心在寺庙中学了这么久的礼仪,自信绝不输京中任何一个名门贵女。
乖乖巧巧地给李崇忝和李锦请了安,李崇忝果然喜笑颜开,夸赞了几句住持教导有方,还给了她们一笔可观的金银。
毕竟许芸漂亮、端庄,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工具。
“和我回家吧。”李崇忝朝着许芸伸出手。“李家日后不会再亏待你半分。”
许芸扬起笑脸,朝着李崇忝露出了一个甜美可人的微笑,忍着恶心将手放进她的手中,嗓音清脆:“父亲,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