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竟认不出那就是父亲。
&esp;&esp;短短数日,他竟花白了头发,目光茫然而疲惫,伏在粗糙的铁栏上。
&esp;&esp;萧师呈没哭,双目干燥得像两口枯井,只是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是爹没用。”萧师呈说。“爹没用,保不住你们这些孩子。”
&esp;&esp;江湖意气的人总不畏死,有时也轻视自己的钱财与权势,向往苦难所生出的诗性与傲骨。
&esp;&esp;可现在,苦难降临,萧酌清却只看见了一个被抽去全身仙骨,落下凡尘普通人。
&esp;&esp;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。
&esp;&esp;萧酌清走上台阶,融融的光下,他看到萧师呈神色专注,捧着一大瓶威士忌在那儿看来看去地研究。
&esp;&esp;玻璃莹光折射进他兴致勃勃的眼里,黑发披垂,是萧家一脉相承的绝佳发质,未见半缕银丝。
&esp;&esp;“爹,这东西就一股泥水味儿,不好喝,真不好喝。”萧淞在旁边说。
&esp;&esp;萧师呈却亮了眼睛:“什么奇人,竟能酿出泥水的味道?”
&esp;&esp;他仔细翻看着瓶身,但上面曲里拐弯的单词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&esp;&esp;萧泠在侧皱眉:“淞儿,你忘了?你哥哥说过此酒性烈,你年纪尚幼,不许你喝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只尝了一口,就难喝吐了!”
&esp;&esp;萧淞理直气壮,一扭头,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二哥。
&esp;&esp;“哥哥哥……哥!”
&esp;&esp;做了亏心事的萧淞立刻被吓成了咯咯叫的小母鸡。
&esp;&esp;萧师呈扭头,就见萧酌清站在门外。
&esp;&esp;他离京时还是去年初春,自家二儿子那会儿已经在重读四书五经了。萧师呈知道那不过是少年人们的一句玩笑,故而笑问他:“可曾想过,万一考上了呢?”
&esp;&esp;桃花飘落在萧酌清摊开的书页上,少年人一岁一个模样,比现在矮些,也多些眉目张扬的稚气。
&esp;&esp;“我即便考上了,不去做官就好了。”萧酌清说。
&esp;&esp;萧师呈随意点头,转身抬步要走。
&esp;&esp;萧酌清却在他身后默了默,又说:“父亲,倘若我想试试呢。”
&esp;&esp;萧师呈回头。
&esp;&esp;只见萧酌清立在桌后,绸带扎起的长发随风飘扬。
&esp;&esp;“我近日读书,总想起与父亲去过的南北山川。”萧酌清说。“读到一半,总有不甘。山河沦陷贼手,凋零腐败是迟早的事……父亲,我觉可惜。”
&esp;&esp;萧师呈看着他沉默半晌,继而笑了。
&esp;&esp;“澈儿以为,凭你之力,徒手可以扶住一座大山吗?”他问。
&esp;&esp;“山崩之际,总能托住几块崩落的碎石吧。”萧酌清想了想,回答道。
&esp;&esp;萧师呈许久未能发出声音,片刻,才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&esp;&esp;“好,好啊。”他说。“既想试试,那就去做。”
&esp;&esp;一年未见,眼前的萧酌清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&esp;&esp;稚嫩中带着笃定与纯粹的少年,仿若一夕之间长大了许多。轻浮的绫罗压不住他沉静的气质,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