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有人回报,说皇伯府上昨夜在办丧事。”
&esp;&esp;君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,平静无波,不辨喜怒。
&esp;&esp;却让在场所有的朝臣后背一冷。
&esp;&esp;廉王府办丧事……
&esp;&esp;昨天夜里,廉王府能办什么丧事?
&esp;&esp;那是被皇上亲手杀死的、凤绛的丧事!
&esp;&esp;但凤元羲的态度太平静了,仿佛在说起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一般。
&esp;&esp;可昨天夜里,凤绛的尸体是被王府的下人抬回去的。郡主吓得几度昏厥,王妃撕心裂肺的号哭声直至半夜未止,更遑论凤伯廉下车时,竟一头从马车上栽了下去,整座王府里兵荒马乱,闹得京中人人侧目。
&esp;&esp;现在陛下又提起此事……是想要清算廉王了?
&esp;&esp;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,而在群臣之首,廉王抬起疲倦的、憔悴的、通红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向凤元羲。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他苍老的声音沙哑地答道。
&esp;&esp;他倒要看看,凤元羲要说什么、又要做什么。
&esp;&esp;凤绛有刺杀他的嫌疑,他就不由分说地将凤绛刺死在宫里。此时说到底,是他这个做君王的暴戾恣睢、不念血亲。
&esp;&esp;现在,自己是个失孤的父亲,再多的罪状,推到李和庸那个死人身上就好了。
&esp;&esp;他倒要看看,凤元羲现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能把他怎么样?
&esp;&esp;在凤伯廉死死的瞪视之下,凤元羲身体放松,雍容而闲逸地朝着龙椅上一靠,慢悠悠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朕这十年,如南柯一梦,懵然罔觉,浑浑噩噩,多年来如梦中游荡,不知今夕何夕。”
&esp;&esp;他看着坐下乌泱泱的文武百官。
&esp;&esp;“却不料昨夜一场大火,竟把朕惊醒过来。”
&esp;&esp;他慢悠悠地说。
&esp;&esp;殿堂之下的萧酌清低着头,险些笑出声。
&esp;&esp;……凤元羲,还真有他的。
&esp;&esp;梦游多年的人,能这样潜心布局、偷天换日,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了满朝文武?
&esp;&esp;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,垂拱殿中百余号官吏,自然谁也不会相信他这神鬼一般的说辞。
&esp;&esp;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,重要的内容不在这里。
&esp;&esp;果然,下一刻,他们听见凤元羲缓缓地对凤伯廉说:“皇伯,朕要谢谢你,谢谢凤绛表兄。”
&esp;&esp;廉王原本那针锋相对、鱼死网破的眼神,一时间也滞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“朕多谢凤绛表兄放火烧宫,无心插柳,倒让朕从幻梦中醒来,得以重见天日。”
&esp;&esp;他看见凤元羲冲着他笑。
&esp;&esp;“朕也感谢皇伯……当日在朕眼前刺杀朕的母后,得以令朕沉入梦中,休养生息十年之久。”
&esp;&esp;说着,他偏了偏头,问凤伯廉道。
&esp;&esp;“皇伯,朕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呢?”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凤伯廉兵荒马乱了整整一夜,此时神思迟钝,一时间竟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