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上青胡茬都冒出来了一点点。
宋扶疏摸摸下巴,是有点扎手。
他拿了刀架和肥皂,准备刮胡子,虽然这是个能增进夫妻情感的小动作,但祝余不敢伸手,她之前跃跃欲试尝试了一次,差点把小宋花容月貌的脸刮破相……
她托着脸,手肘撑着膝盖,看他刮。
宋扶疏讲究起捏刀片的角度了。
祝余歪头看着,憔悴了点的宋扶疏是另一种风味,老天奶,怎么能有男的这么淡妆浓抹总相宜……
你是个正经人!
她拍了拍自己的脸,严肃提醒自己。
宋扶疏余光看着她在脸上表演情景剧,一会儿低谷,一会儿高潮,俨然自己就是个戏剧团,他觉得,要是去演话剧,祝余怎么着也能胜任个女一号的角色。
天生戏骨,他感叹。
刮完胡子,他还抹了须后水。
结婚前他是不用这玩意儿的,他是前几年去丰城出差才知道有这种东西,还一度觉得什么男人才会用这个,但后来……
商品生产出来就是为了流通的。
他这是把自己的工资在市场上流动起来。
宋扶疏摸了摸自己重新光洁的下巴,对镜照了照,须后水有点甜味儿,祝余凑上来嗅了嗅,满足地捧着脸:“你香香的!”
又闻闻自己,皱起脸:“我臭臭的!”
她坐不住了,拿起澡篮就要出去。
宋扶疏急忙拉住:“这么晚去洗澡?”
“当然不能白天去了,耽误我玩!”祝余义正言辞地说着,又笑:“回来你给我擦头发!”
说完,一溜烟拿了衣服跑出去了。
祝余带着一身香味儿回来了。
她的雪花膏香波都是香香的,能把人的衣服都腌入味儿,她骄傲地回来,发现宋扶疏在灯下摆弄着小木刀,正在雕小狗。
他的技术好像就体现在小狗上了。
不雕猫,不雕兔子,不雕鸟——哦,除了她家的编内成员大嘴,他雕过一只鹩哥,用的是深黑色的木头,现在被余姥爷放在床头柜上,还带出去给自己的老朋友们炫耀过。
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会做手工的好孙婿。
余姥爷很骄傲。
宋扶疏把落在地上的木屑扫起来,白毛巾已经准备好了,好几条,现在的单位福利就爱发这些,他们家已经攒了一兜子毛巾。
他拿着干毛巾,去拧祝余的头发。
屋里的炕暖暖的,祝余舒服得打瞌睡。
她的声音都飘起来,跟烘热的棉花糖一样,能飘出糖丝儿来,咕哝了什么。宋扶疏没听清,凑近她问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祝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慢吞吞的。
“我说我明早想吃豆腐脑……”
宋扶疏:他还以为能说出什么情话来!
……
“豆腐脑来了,你这碗加了一勺半辣椒油。”
祝余回来这一晚睡得很香,七点多才起来,是被豆腐脑的香味儿勾醒的,她抽着鼻子,套上衣服冲出来,“我要吃我要吃!”
余姥爷笑眯眯:“不就是你想吃吗?”
祝余匆匆洗把脸刷个牙,头发还是炸起来的,端起豆腐脑坐在炕桌边,先拿勺子搅了搅。
碗里是大片大片的豆腐脑,雪白光洁,跟——跟宋扶疏的小白脸似的。
宋扶疏被祝余看了一眼,对她笑。
祝余心虚低头,把大片的豆腐脑搅碎一点,她家附近这家国营饭店前身是专卖早餐的,豆浆豆腐脑和炸油条都一绝,豆腐脑里还加虾米、木耳碎之类的,料又足,汤又浓。
她从小就能一个人吃一碗,连汤都喝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