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曾想,她一个庶女,竟然总是能够嫁得这般好,一次比一次好。
隐隐有些不甘,王冲之做不到全然的祝福,却也不希望她过得不好,手无意识地拉过白瓶,触摸着那艳极的桃花瓣,碰得重了,它就又掉落一片,碰得轻了,轻轻颤一颤,更娇了。
“……嫁给我,你可曾后悔?”
王冲之忽而问,不知道是问眼前人,还是问记忆中的那个宋婉。
他的目光落在桃花上,有几分迷离,似还在记忆的夹缝之中寻找真实。
夫人诧异,看他的神色都有几分古怪,见他久久没有回神,她才开口说:“夫妻婚姻,父母家命,哪里有什么可后悔的?”
触及这个问题,倒像是触及心上伤疤,让人也忍不住心肝一颤,夫人垂下了眼,睫毛若扇子一样形成了阴影遮挡了眸中思绪。
“可堪王妃”的最后嫁了纨绔,是她品德不好,还是她家世不好?都不是,只因为“可堪王妃”的“不配太子妃”,如此而已。
够不到上面的,却又不能轻易落到下面去,若非王冲之接了一下,她都不知道自己要零落到何方,又或者,花期再耽误到落败,只能入家庙之中守节了。
这桩婚事,对她而言,没有什么可后悔的,总是能够走出来了。
“嫁与我,还有两个妾侍,庶出子女,辛苦你了。”
王冲之像是被这一句回答醒过神来,看向夫人,说到这些,略有几分涩然,宋婉的决绝,与之相比,他的心中,不知道为何,更想宋婉了,只因在她那里,他才仿佛是被爱过的,爱与厌,仅仅作为王冲之,而不是王家次子,王允之之弟等身份,她对他的真,怕是再不会有了。
“夫君哪里话,这有什么可辛苦的?”夫人不解,是真的不解,妾侍,庶出子女,谁家没有这些呢?又有什么可委屈辛苦的。
平平淡淡,仿佛闲谈,夫人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,王冲之也没再说什么,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,总是不同的,若有一丝怅然,于呼吸间消散,再无可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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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冲之的冲动都给了上辈子的宋婉,这辈子他沉稳了,就是有记忆,也不会再做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