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这个洛阳子爵的位置虚得很,一点儿实权没有,连子爵名下的宅子都还在“待办中”,可谓是白顶着一个尊贵名头,半点儿好处都没享受到,不,也不能说没有,认祖归宗之后,至少那一份宗室子弟的禄米还是能领到的。
秦骁本来对跟司马进交谈没什么兴趣,听到他这话,不由刮目相看,眼中也多了几分兴味:“哦?殿下倒是好定力,就不怕最后平白获罪?”
在秦骁看来,司马进毫无根基,若是先皇后还在,他恐怕还有一搏之力,如今么,只看朝堂上除了攻讦他的再没有一个为他说话的,就知道他就是个马前卒,连获封的王位指不定都是为了给人当靶子才给的。
“雷霆雨露,赏罚由天。总不是由我做主,倒也不必担心太多。”
司马进的应对从容,他对皇位本就从无他念,可谓是无欲则刚,自然不怕旁人攻讦。
司马修不解:“至少,你也要做点儿什么吧,哪怕辩解一二。”
思及自身,司马修这个建议十分诚恳,若是他被人这样污蔑,辩白的折子总要写一个的,他可不想被人随便安排了人生。
司马进摇摇头:“恩出于上,这不是我该插手的事情。”
烨王是皇帝封的,所以这些想要挑刺的人,挑的是烨王的刺吗?不,他们挑的是皇帝的刺,如此一来,需要烨王出头跟他们对战吗?不,只要当着皇帝的手段就是了。
司马进久不在宫中,对皇帝的了解也并不多,但他知道一个词很合皇帝性子——乾纲独断。
既如此,他就不要做什么,多做多错。
“你……”秦骁一时哑然,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若是他自己遇到这种事情,不争辩一番是不可能的,指不定还要对那几个歪嘴的御史做点儿什么,比如把他们的嘴巴彻底打烂。
那些事,不规矩,但痛快。
可司马进这种,嘿嘿,你打到我,就是打到棉花了。——这算是个什么性子?
秦骁微微摇头,明白两人脾性不和,以后恐怕很难为友,反正,他是受不了这样的憋屈气的。
三人在庭中小坐,清浅的茶叶入口回甘,除了司马进,那两个却无心细细品味,司马修是从来不爱品茗这种文雅事的,茶就是水,水就是解渴,有的时候,茶还不如水喝起来更解渴,多好的茶都一样。
他自小在福胜寺中长大,虽说也有人教导礼数,不至于真的成为一个野人,但到底不如京中这些贵公子们的底蕴,自小耳濡目染的那些做派,所以,他的行为举止,有的时候就显出一种“无礼”来,也容易招人看不惯。
荣王世子看不惯他,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司马修的“无礼”。
秦骁倒是不至于不会品茗,哪怕他出身国公府,自小好武,将来也必是要做武将的,但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,自小的吃穿住用也不会有差的,品茗这种日常,总不至于做得粗俗鲁莽。
但他为人自有一种豁达阔气,拿起茶杯当酒盏,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,只当牛饮一样,由他做来,也同样优雅好看。
秦骁跟司马修,一个是知道该如何偏不如何,主打一个叛逆在我,闲人免看,另一个则是知道大概不知细节礼仪粗疏,主打一个糊弄学,大面儿不错就行了,上纲上线那就是找事儿了。
两人行为之中都有大而化之的部分,性子上也有部分相合,倒是能够玩得到一起去。
司马进看着那两人同时放下的茶盏,听得那两声同一,心中觉得有些好笑,倒是不知道这两人几时关系这样好了。
慢慢放下茶盏,正不知道要说什么,有下人过来传话,宋婉的车马已经到了灵山寺脚下了。
“抱歉,我未婚妻来了,恐怕要失陪了。”
司马进歉意一笑,就要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