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
角带着外间的风,眼底沉色还未退尽,像覆了霜。

    蒋弦知骤然起身,目光紧紧地看了他半晌,似是要从他眉眼间辨出什么伤痕来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任诩本有许多话想说。

    可真看见她纤细的身影被光拢住,明明瘦瘦小小的一个,模样却好似要为他赴汤蹈火一样,忽然心底像被人攥了一把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迈步过去,一把将人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蒋弦知微怔。

    任诩抱得很紧,像恨不能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。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,却没有推开,只抬手很轻地落在他背上抚过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任重下狱,李育问斩。父亲辞爵告老,柳家旧案也算有了说法,”他顿了顿,嗓音低下来,“蒋延可以归宗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稍稍睁大了眼,指尖轻颤。

    “延儿……”

    原本她并不知蒋延就是任诩姐姐的孩子,可日前她为了救人先翻阅了平金册,如今又瞧他这神色,心中也大约有了数。

    “可是真的?”

    “陛下亲口准的,”任诩松开她少许,低头看她,“以后他是任延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微怔,她像是终于有些回不过神来,眼睫轻颤着,许久才轻声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声音却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任诩看得心口发紧,抬手想替她拭泪,却见她自己先偏过脸,勉强弯了弯唇。

    “我该去告诉延儿。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任诩握住她手腕,目光落到案上的金牌。

    他眉心微凝,伸手将那帕子掀开。

    “你拿出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蒋弦知抿了下唇,声音低而坚定:“若殿上不利,我便入宫求见。”

    任诩一瞬没说话,室内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。

    锦菱极有眼色地低头退了出去,顺手将门掩上。

    任诩盯着蒋弦知,半晌才笑了一声,笑意很淡:“知知,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垂眼,轻声道:“你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是让你留着保命,不是让你拼命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他,神色温软,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:“那你以后也不许拼命了。”

    任诩被她这一句话堵住。

    他方才在殿中面对皇帝都未曾觉得无话可说,此刻却偏偏被她一句轻轻软软的话噎得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知知啊,老子迟早被你气死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听他又浑说,眉心轻蹙:“不准胡说。”

    任诩垂眸瞧她,忽然就笑了。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,将那块金牌重新放回她掌心里,手指覆在她手背上,缓缓收紧。

    “留着吧,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老子用不着,就算真有那么一日,你也保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没有应他。

    任诩皱眉:“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她轻声:“那你也要答应我,不会有那一日。”

    任诩看了她许久,最终叹气轻笑。

    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上,低声道:“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外头忽然传来纪焰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爷,侯爷请您和夫人去正堂。”

    任诩敛目,再抬眼时,眼底那点柔和慢慢退去。

    蒋弦知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正堂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任传庭坐在上首,旧甲已卸,换了一身寻常深色衣袍。短短一日之间,这位老侯爷,像是忽然苍老了许多。

    张氏站在堂中。

    她仍着素色衣裙,发间的簪子却有些不整。佛珠散落在脚边,有几颗滚进案下,无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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