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
道你母亲常说你是条白眼狼,我看不错,你连老子的东西都敢抢,心里还记谁的情?我告诉你,纵然叫你去总管染坊也无用,你老子娘还活着,分的利你还得上交我们一多半!”

    原来这对父子是为染坊的事争吵,兰茉眼睛一转就猜到,肯定是李大夫说了迷药一事后,老太爷虽未明问苏观,却仔仔细细把染坊的账银查了一番。

    老太爷何许人,苏家的家业可是他一个子一个子拼出来的,水里游过,火里蹚过,苏观叫人做的那些假账,岂能瞒过他的眼睛?

    必是老太爷瞧出亏空来,骂了苏观一顿,夺了他染坊的总管之权,叫他儿子殿晖取而代之。

    怪道才刚去鸿雅堂见老太爷正生气,大约就是方才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见那苏观有的没的胡乱骂了一通,提起脚往殿晖肩头狠一蹬,将人蹬在地上,掉身离亭,沿着那矮丘上的石磴吹胡子瞪眼地下来。

    童碧忙拉兰茉贴在石头底下,只等苏观走远了,方悄声问兰茉:“咱们要不要上去问问晖二哥?”

    她这所谓的“问问”就是“安慰”的意思,兰茉心内不禁感叹,好在当初做老鸨时,手底下没有这样的姑娘,否则净是替别人“养老婆”,不必等吃官司那时候,早该亏得“人财两空”了!

    童碧不待她答应,早半拽半搀地拉着她捉裙往丘上去。童碧这人一生有三大不忍见,一不忍见恃强凌弱;二不忍见逼良为娼;三不忍见美人落泪。

    以她之见,殿晖素日就是个极重自尊的人,今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挨了他父亲打骂,面上大约挂不住,会不会哭了?

    美女掉泪她见得多了,还没怎么见过美男子掉眼泪呢。

    越想越有些激动,她几乎是拽着兰茉跳到那亭子里,笑意难抑,隔着圆石案,对着殿晖的背影喊一声:“晖二哥!”

    殿晖稍惊,回头一看兰茉也来了,他忽然没由来地心慌尴尬。

    才刚他给他老子打骂的情形,她们应当是瞧见了,那场面想必显得他堂堂男子汉既落魄又软弱,她们大约觉得与平日张扬得意的“晖二爷”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姨母,你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他瞅一眼兰茉,神色略带窘慌,连礼也忘了行。

    童碧急于表现,跳来他跟前,“我们上来宽慰宽慰你啊,才刚二叔骂了你,你也别伤心,嗨,父子哪有隔夜仇嘛,过两天二叔气消了,自然就好啦。”

    这“安慰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兰茉与殿晖亲近许多,知道殿晖的脾气,绝不是个好性子,再放这媳妇多说两句,只怕真将他惹恼了。

    便忙截过话去,“殿晖,日头愈发大了,在这里晒着多热啊,不如你扶姨母回去,姨母那里有新得的葡萄酒,你陪我用午饭,我给你好酒吃。”

    殿晖绕案过来,接过她手中细拐,两手搀住她向亭外走,头也不回道:“弟妹还不快回去,这里草木多,仔细哪里又钻出一条毒蛇来狠咬你一口。”

    童碧还在后头堆着笑脸挥手,“多谢二哥关怀!”

    兰茉恨不能仰天长啸:一辈子没见过这般没眼色的女人!

    二人慢慢往缀红院回去,倒不远,按说沿着这大路经过昭月院,前头就是缀红院,可不知殿晖是何道理,偏搀着她走小路,绕苏家宅内第二大个池塘——覆雪池岸边走。

    此路要经观雪亭与柳月斋,平白兜了个大圈子,兰茉虽蒙着眼不能见,却早摸清了苏家宅内一切路径亭台。

    她忽想到他方才与童碧道别的话,因问:“殿晖,你怎么知道早上三奶奶遇蛇的事?谁的口舌如此快?”

    殿晖轻笑,“不是谁说的,是今早天不亮,我看见有人提着个篓子鬼鬼祟祟往黛梦馆去,我只当是贼,悄悄跟上去一瞧,真是有趣,那人竟爬上墙头,将一条蛇从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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