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直倒进黛梦馆内。姨母猜那人是谁?”
不消猜,一定是陈茜儿的人。
果然听他自答,“是金粉斋的丫鬟,银儿。”
既然他一早看到,为何不早去黛梦馆告诉一声?
她即使此刻真的瞧不见,也禁不住向他侧首,仿佛对着他那张常日带着些孩子气的跅弛失意的脸质问。
殿晖看出诘问,笑道:“弟妹一身好本事,难道会怕一条蛇?我想不如给他们个教训,免得为那十二间布庄的事乐得过了头,连防人之心也忘了。”
这不过是开脱之词,他不去提醒,倒也合他的脾气,他素来不肯多管闲事,从不把人放眼睛里,只怕连二老爷二太太,他也只是面上敷衍着,谁知他心里到底放着谁?
他似乎只是这苏家大宅里沉默的一个影子,岑寂的一双眼睛,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他尚没有妻室姬妾,常显得身影寂寥。
她无端端想到三十多年来的自己,没个父母亲人,不也是这世上一个无人交谈的影子?
莫名,她站住脚,朝他稍稍转正身,“你天不亮就在园中闲逛,是一夜未睡,还是醒得太早?”
她眼上蒙的白纱带给风吹撩到殿晖脸上来了,他也停住脚,面向着她看。正走到柳月斋旁边,他也看见她背后那堵墙上摇摆着的树影,混着她的眼纱,她的碎发,静中自有一片缭乱。
他笑了,不知怎样答她好。晚睡早起是他好几年的习惯了,苏观自从接管了染坊,根本力不从心,只好他这个做儿子的没日没夜替他烦恼操劳。
他本来十分不忿,可此刻她这一问,又好像这几年辛劳是值得的。似乎活了二十来年,就是为了等她出现。
他敢说,即便大伯活着,也不见得似他这般盼着她回到苏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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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,二更在晚上23:35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