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
冒出的张睿,不由分说将他一径他拽来正房,摁在椅上坐了。

    随即张睿又在桌上倒了盅茶搁在他手边,“宴三爷没瞧见过女人做饭啊?瞧得都舍不得走了。”

    引得安水也憋不住笑起来,将一只脚提来踩在椅上,笑靡靡同张睿道:“你个乡巴佬懂什么,人家宴三爷家底厚,有的是钱,住那样的大宅子,起卧地方定离生火做饭的厨房老远,他能经过什么烟火气?”

    那王端却靠在墙下抱住胳膊“哈哈哈”抑扬顿挫地大笑三声,“什么宴三爷,明明是个贼囚,比咱们兄弟三个高贵不到哪里去!咱们兄弟还比他强上些,好歹没给官府抓进过牢营!”

    张睿连连咂舌,“听说那种地方,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,十八般刑具,能把人屎尿都打出来,还不叫人死。燕二哥,不知道你那几年是如何过的?没少给人磕头告饶吧?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可为了保住小命跪一跪也不打紧,是不是?”

    三人吭哧吭哧的笑声,蓦地使燕恪想起牢营差官的笑声,声声仍似悬在他头顶,得意猖狂,嘲弄鄙夷,能把人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从脑子里一扫而净。那时候,谁还记得什么尊严,什么气节,只会道声“爷爷饶命”。

    想起这些来,他脸色除了冷,倒没别的异样,眉宇间照旧舒展,端起茶呷了口,“别废话了,该说的童儿都同你们说过了,你们想要多少银子,直截了当,免得虚耗时辰。”

    安水见贬损不了他,笑脸也渐渐垮下来,“好说,五千银子。”

    不想燕恪淡淡地一笑,点了点头,“可以,只要用得上你,我就先打发人送一半的定钱与你,事后再付一半。”

    安水也听童碧说了,那郑平熹的事还不一定,只是先找他预备个后手。他也只管狮子大开口,把价钱定在这里。五千两想对燕恪来说要弄也弄得来,只是有些费周章。他原意是要为难燕恪,谁知燕恪应承得这般爽快,倒应得他心里满是不爽快。

    “你在苏家赚了很多钱?”安水眼中含笑,斜着打量他一遍,“要不然我们兄弟三个也学你做骗子算了,风险小,赚得多,倒比做强盗好些。”

    燕恪缓缓起身,反剪着胳膊向门前走了两步,扭头朝他轻藐鄙薄地笑笑,“做骗子需得有些真才实学,你行么?”

    安水虽不会做诗做文,但认得许多字,那王端却是个大字不识的,气得他揪住他便要打,谁知拳头还落下,见童碧正端饭进来。在她双眼威慑之下,他只得悻悻松开手,又把燕恪衣襟轻轻拍两下,“和他玩笑玩笑。”

    童碧乜他一眼,自然不信,觉出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,本想劝一劝,谁知把菜端来桌上,是一碗笋干煨腊肉,她一望着自己的大作,就忘了劝人,先想着表现自己的“才干”,得让人知道喜欢她不亏本才是啊。

    于是对着一碗菜目露无限赞赏之意,一面泄出嘻嘻嘻的笑声,“啧啧。真是——像我这般能文能武的女人,哪里找去!等着,还有两个菜,不吃不知道,吃了你们就晓得,我姜童碧就是不杀鸡,去酒楼里也能混上份差事。”

    正要朝门前走,就被燕恪一把攥住手,“少在这里废话,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一看他眼睛里有些发红,她没敢高声反对,只扭头朝安水使眼色,做嘴型,“改日我再来瞧你。”

    安水气不打一处来,一拍桌子猛喝一声,“燕贼!你休要欺人太甚,把手放开!”

    燕恪忽然站定,两厢一对眼,童碧原提防着安水来打燕恪,谁知燕恪丢开她的手,竟走去打了安水一拳。这一拳打得又狠又准又出其不意,众人皆是始料未及,满面错愕。

    一阵死寂中,安水忽觉唇上一热,拿手一蹭,蹭下一片血。

    待三人回过神来,燕恪业已拉着童碧跑了。

    三人在后头追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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