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
大雪地里,燕恪连马车也不及上,拽着童碧直往巷口跑。跑来大街前,回头见三人没追来,他方放开她的手,仰着头只管大口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过往行人纷纷奇怪地打量他们一眼,童碧呼吸平顺,也像路人一样打量他,他那下巴将天上的太阳折了又折,刺了又刺她的眼,她没心没肺,忽然高兴得想笑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,她总算实现她“红颜祸水”的夙愿,尽管场面不算大,有些美中不足。

    他听见她笑,板住了脸。正巧昌誉将马车赶了来,他先钻到车内。等她不来,便打起帘子凛然睇她,“你还舍不得走?”

    童碧方从幻梦中回过神来,堆起笑脸提起裙,一个鹞子翻上车,还没坐定,就被他一把拉去了他那头,胳膊搂着她便歪下脸来亲她。他亲得全没章法,不如说是咬,将她嘴唇磨在牙关里,咬得她疼得哼气,也捏得她那两条胳膊似要断了一般。

    好容易童碧将他一把推开了,瞪着眼,“你把我弄疼了!”又摸嘴唇,给他咬破了点皮,蹭下来一丁点的血。

    燕恪脸上毫无愧疚之色,又贴过来搂她的腰,“我给你舔舔?”

    不由分说便伸出舌尖来轻舐她的唇,“全安水打算在南京待多久?”

    童碧给他这温柔缠绵意糊弄得昏头昏脑,不由得绵软顺服,“他说早则明年夏天,晚则秋天,大概要投西安府去。”

    燕恪总算温柔地笑了一笑,退开一些,摸着她的脑袋,将风帽齐齐整整戴在她头上,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耳朵上,“叫人给你扎个耳洞吧,不然再精贵的耳珰你也戴不了。”

    童碧却把嘴朝下一撇,“不要,戴着打起架来不大便宜,要是勾着人家的头发衣裳,知道的说我们在打架,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呢!”

    他只好笑着沉默了。

    归来家中,兰茉正在屋里坐着,见他二人,还不等进门就上前来拉,一手托一个托到左面小书房里,将一张纸条摸来递给燕恪,“今日罗香拉我出门进香,回来时见这条子塞在我马车里,虽未落款,肯定就是郑平熹那黑心王八羔子!他的字我认识。”

    纸条上就写着“敬请苏小三爷明日于凤仙院雅聚”。

    兰茉又道:“他不约我,却来约你,肯定是知道你是假的,知道我妇人家没钱,准备找你狠敲一笔。你们要约的那个全安水约定没有?”

    童碧一看屋里也没别人,就旋在窗根底下坐了,将一条腿大剌剌挂在扶手上,“您放心吧,五胖决不食言,别说一个老秀才,就是八个老秀才他也能办妥。”

    兰茉扭头乜一眼,“什么老秀才!他和我是一般年纪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七,这还不够老啊?”

    兰茉恨不得两个指头捏死她,一屁股坐在旁边,“丫头,你早晚也要老的,到时候只看你如不如我就是了!”

    说得童碧敛住笑,两眼一翻。

    燕恪却在那大书案后头问:“凤仙院是个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兰茉一面打量他,一面流露出几分惋惜,“凤仙院你都不知道?二郎,你这男人竟是白当了!凤仙楼可是官家开的妓馆,就在秦淮河一间大河房。”

    童碧在旁嗤笑咋舌,“这郑平熹原来是个老色鬼,约人谈事还约在这么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兰茉瞅她一眼,身子歪过这头来,把胳膊搭来中间桌上,“他约的是二郎,二郎也去,那二郎是个什么?”

    童碧当即一拍桌子,“叫他改地方!”

    燕恪任她两个麻雀似的吵闹着,只起身把纸条在熏笼里烧了,心里忖度,这郑平熹就算狮子大开口,只和兰茉说一声便是,偏来约他作甚?

    除非他要的东西,不是凭兰茉传话就能传明白的。

    次日起来,燕恪带了昌誉路四两个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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