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
去宴章他们那头吃午饭,这会吃了一会哪还吃得下。”

    殿晖一壁吃,一壁望着她头上,窗户上透着白森森的日光,她脸上虽不见皱纹,一双眼睛却难掩沧桑,怪不得人家说,人只要上了岁数,就是相貌再年轻,身上也透着“老气”。

    他忽然放下碗,两手抬在她头上一缠,一扯。兰茉猝不及防“哎唷”一声,摸着头看他的手,原来给他扯下来两根白头发。

    还不到四十的人,怎么就生了白发?连许多彩四十好几还是满头乌发。他带笑端起碗来,懒倦的眼瞅着她寻思——

    听郑平熹说,她自幼就是个孤儿,十六七岁学艺出来做了倌人,一做便做了十来年。后来自己当了虔婆,照样过着每日迎来送往,强颜欢笑的日子,年月一长,她肚子里那颗心到底长什么样子,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昨日早上在那荒山野林间,郑平熹还说她惯是虚情假意,嘴上说爱他,可同她相好几年,她的钱照样捂得死死的,多半个子也不肯给他花。

    “是她没良心在先!二爷,你也是男人,难道你不明白?哪个男人不求功名富贵!我想做生意,我说赚了钱都交给她,她竟连本钱也不肯借我,她根本就看不起我!我也是傻,她一个娼妇,她对男人说的话哪里信得,我却被她哄在杭州,白白陪她几年,真是虚费光阴!二爷,你不能信她说的,她最会在男人跟前装可怜,她的话信不得!”

    平熹一头说,一头急切地扯他的衣摆,急得满额汗,蹭在土里,泥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他说的那些前尘往事殿晖不大了解,反正觉得那些“爱来爱去”的话颇为刺耳,“我想你是误会了,不是姨母托我来的,姨母什么也没跟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平熹更想不明白了,那无冤无仇的,为何叫两个人提着刀将他踩在地上?他怔一怔,仰起头来拉扯殿晖的衣摆,“二爷,到底这是为什么啊?我几时得罪了您不曾?要是我哪里有冒犯的地方,我给您磕头!我给您赔不是!”

    殿晖撩开衣摆,半蹲下来,往平熹脑袋上拍一拍,“姨母可真没看错你,你的确不是块做生意的材料,做生意的人面上可以像你这样没骨头,可真没了骨头,那就要被人踩死了。就凭你,还想去和苏宴章谈条件?你的性命早上不折在我这里,下午也得折在他那里。”

    说着慢条条站起身,拍了拍手,朝凤奎递一眼,“说给他听,别叫他做个糊涂鬼。”

    凤奎脚上狠狠一踩,踩得这郑平熹真似个没骨头的虫子一般扭动几下,“那头早就有三个杀手埋伏下了,只等你一去,也是个死。或许死在二爷手上,要比死在那位三爷手上痛快些。”

    殿晖却在前头转过一张笑脸,把手摆一摆,“嗳嗳嗳,别往我身上贴金,三爷二爷都一样。划花他的脸,大卸八块丢在那坑里埋了,舌头割下来,别带着舌头去投胎,下辈子做个哑巴,可保平安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轻得像在说笑,凤奎李歌二人还有些诧异,拿不定是不是当真的,苏家那小厮五福就上前道:“我们二爷不说笑,说八块就是八块,照办吧。”

    荒郊野岭,隐蔽树林,埋副零零碎碎的尸骨在那里,就等于石沉大海,殿晖很放心。

    眼下他只牵挂这假姨母自从到苏家来,对他的一切关怀体贴有没有一点真心,还是她也只不过是迫不得已做这戏?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吃了?”兰茉道。

    殿晖索性把半碗莲子羹搁下,摇头道:“有点腻味,甜滋滋的。我那班朋友知道染坊里歇业了我得了空,就都摆了局来邀我,连吃了两天,吃得腻腻的。家里头也是,近来大鱼大肉不断,吃得倒胃口。”

    “再几天就过年了嘛。”兰茉眼睛一转,“下晌姨母给你做两样清淡小菜好不好啊?”

    殿晖朝背后榻围上靠去,目光虽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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