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


    自从不理生意,罗香就成了笼子里放出去的鸟,成日大事不理,眼看要过年,更借此由头四处走亲串友。怄得晚云进门便说:“回头把素雨和陈妈妈给我叫来,我要问问她们连日都伴着小姐做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此事暂不题它,却说兰茉过黛梦馆这边来,见圆案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碟,敏知丁青也在,燕恪命众人围案齐坐了。兰茉心急如焚,一看小楼梅儿在旁伺候席面,捺住了急躁,只同这知根知底一班人拿着长辈的款吃过这顿饭,方撤了席面清清静静说话。

    一挪到榻上坐了,兰茉就急头白脸问:“姓郑的到底如何?”

    童碧便将安水带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,说得兰茉也自颦眉,“他根本没去?没道理啊,要不是有天大的事绊住脚,这么个发财的机会,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
    燕恪因问兰茉:“那个郑秀才会不会有疑心,所以没敢轻易去赴昨日之约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兰茉想着摇头,“他一心想为他妻女报仇,总想一步登天出人头地。偏是个榆木脑袋,考个秀才也是勉强,根本没有做生意的头脑。所以从前我常劝他不要急躁,可他那人只要觉得机会来了,便刚愎自用不听劝诫。我还是那句话,除非有天大的事绊住了他,不然他一定会去赴约的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正好昌誉来禀说:“小的和路四刚到郭家前头那街上,就碰见郭家一个小厮正找那郑秀才呢,听他们说,昨日一大早郑秀才就出门去了,也没说去哪里,今日没见回家去,郭老爷子有点担心,就打发两个小厮到街上寻他。眼下路四还在那头盯着,小的先回来告诉三爷一声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再疑惑,这郑平熹昨天早上出门,肯定是往城西酒楼赴约,何故安水等人没见他人?难道是他半路遇见什么急事所以失约了?

    窃议一阵,始终无果,只得命昌誉再去悄悄打探。

    反正人没来,安水只好抱着胳膊起身对燕恪道:“既如此,什么时候这个人出现了,什么时候我再动手,剩下那二千五百两银子事成后你再给我。要是这个人一直不出现,先前那二千五百两的定钱,我可不退。不是我故意讹你宴三爷,道上就这规矩。”

    兰茉一听这笔数目,心里揪得疼,在榻上小声咕哝,“郑平熹那条命值这么多银子?二郎,你哪里来的钱啊?”

    燕恪随口敷衍,“从老太爷给的开钱号的本钱里借调的。”

    说到钱号的事,丁青正有话要说,不想倏见文甫照升二人打帘子进屋,他只得生生咽住口,与众人起身朝文甫作揖行礼。

    只安水不认得文甫,因而没见礼,听众人唤他“三老爷”,便歪过身悄摸问童碧,“这就是照升那位救过他性命的主子?”

    一看童碧面色略有些不自在,只稍稍点过头,便绕到案后去了。

    安水正有些摸不着头脑,只见文甫正走到案前来,带笑打量他一回,“小友就是三奶奶的表兄?我听说你路上帮了宴章他们不少忙,怎么在南京这么久了,今日才到家来?”

    安水一看照升在他背后垂着眼皮,就猜照升肯定什么都同他这主子禀报了。难怪这人话上虽客气,语气却有些轻慢,目中也露着点斯斯文文的鄙薄之意。

    今日看见燕恪的富贵安水心里还犹可,觉得燕恪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讹诈来的,说到底和他是瓦罐子遇上土坯子,都是一窑货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,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富贵人,看人身上穿的颜色虽清雅,料子却富丽,头上没戴冠,手上却有一块绿油油的翡翠绕指,那水头不必细瞧,不是大价钱可下不来。

    安水心内受挫,偏摆出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,反手朝肩后指了一指,“没空,我有事情忙,做生意,大买卖。”

    童碧正案后吃茶呢,听得一口水呛在喉咙眼里,吭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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