臊得满身通红,简直不敢信那声音是从她嗓子眼里冒出来的。
“苏文甫能这样待你么?”燕恪俯下身逼着她问,将她逼倒在半空中,她怕掉下去,两条胳膊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脖子。
“只有我才有资格这么对你,你懂么?” 他便将她揽起来放到床铺上,见她没再顽抗,得逞地笑了,“还说不肯?”
童碧脑中一片混沌,哪还听得清他说什么,就是听清了,也羞于承认,还得假装没听见。
这昏暗的房间像是黑了天,只窗屉上投着四片白阴阴的光,帐子一扯下来,连那点光也昏暝了。
偏是这时候,梅儿正抱着些火红的窗花进院来,一径就进了正屋里,暖烘烘的屋里没半个人影,只听见卧房里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,不知是谁,便踅到暖阁里来听。
这声音煞是奇怪,细细柔柔,像是痛苦的,又像是愉悦的,缠着另一重粗糙暴烈的气息,仿佛软绸子掉进猛火堆,噼噼啪啪那么一绽,听得人骨头缝也跟着震颤。
她都没听出是三奶奶三爷的声音,贸然打起帘子喊了声:“奶奶?”
蓦地那帐子里头一声喝来:“滚出去!”
是三爷,还没听他如此凶骂过人,吓了梅儿一跳,连不迭退出来。
隔半日敏知与丁青说完话进来,进院就见梅儿坐在她们那屋前的吴王靠上。这丫头,这样冷的天,怎么不到屋里去坐着?
走去一问,梅儿抬起脸道:“你和小楼都不在,我怕三爷三奶奶叫唤听不见。”
敏知一看她眼圈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难得如此丫鬟似的老老实实答话,便挨着坐下问:“怎么了?谁骂你了,还是打你了?”
问得梅儿愈发委屈,呐呐地将燕恪骂她的话说了,抽抽搭搭道:“小楼从前是总嘱咐我,叫我别乱进卧房,可我见你们都没在屋里,又听见里头有些声音,我怕有野猫野狗溜进去嚜——”
敏知笑着搂她,“真是个傻丫头,往后别胡乱进去就是了,三爷也不是存心要骂你,这有什么值得哭的?年纪小,这点委屈也受不得?别在这里受冷了,到我屋里烤火去。”
“三爷一会叫人使唤没听见,又骂人怎么办啊?”
“不会的,有奶奶在呢。”
谁知这位三奶奶下半晌就没出过卧房,连吃午饭也不出来,叫敏知端进卧房里吃的,实在没脸见梅儿,只推燕恪赏梅儿点钱,算是给人家赔罪。
这么避来避去,避到年关后,大宅里换了新年新景,染坊织造坊茶行都递嬗开业,燕恪开钱号的铺面也有了着落,各自的算盘又该重新打起来了。
陈茜儿病中偏打发因而去约二老爷苏观往外头鼎晟楼里相见,苏观听银儿来传话,兀自纳罕,他同这弟妹一向没什么交集,如何忽巴巴来约他外头相见?
许多彩望着银儿去了,掩着嘴在榻上直讥笑,“怎么,你还当人家瞧上你这二哥了?可别做梦了,瞧瞧人家三弟的样貌人才,谁会放着好肉不啃偏啃肉骨头?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苏观掉过身乜她一眼,“我是在想,她该不会是想叫我劝着三弟不要纳妾?这我可劝不住,老爷子都应下的事,再说她进门这几年,猫儿狗儿都没养下一个,三弟也实在该讨房小妾。”
许多彩恨不得将眼珠子翻出来,“你又关怀起你三弟了,人家将来得了织造坊,接管了家中大业,把该你这二哥的利吃干抹净,我看你还关不关怀他!”
“少废话!我这里烦得很你还成日说风凉话,陈公公那笔钱我还没筹上呢,贩瓷器的那笔利我还没发给老太爷交差,你倒有闲心在这里挖苦我!”
多彩两手一摊,“那你叫我怎么着?八九万银子的亏空,你叫我哪里替你填去?我又不是三弟妹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