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街上行人都引得注目。
这阵势唬了童碧一跳,她尴尬得忙把帘子丢下,脑袋缩回车内和燕恪道:“快叫他们散了!大街前这么正儿八经的来行礼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大的人物呢!”
只听燕恪在车旁轻笑,“你是东家少奶奶,这是礼数。人家想摆这架子还摆不上,你反倒惊成这样?”
童碧又将窗帘挑了个缝,鬼鬼祟祟的,“不行不行,这大街上,简直是叫人瞧笑话嚜!”
“谁笑话你?人家只有羡慕你。”
话虽如此,燕恪也知道她不是个爱排场的人,只得命伙计们都散了,待童碧又打起车帘子,便朝她伸出一只手要搀她。
他穿一身鹦哥绿软缎袍,腰缠玉带,穿一双云纹黑靴,真若孤松独立,飘飘出尘。童碧脸蓦地一热,绕开那只手,连踏凳也不踩,兀自跳下车来,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裙子一甩,只仰头看那匾额。
燕恪只得去搀兰茉,回头来指着那匾念给童碧听:“泰定钱庄。”
“我知道!”童碧扭脸翻了个白眼,“就算我不识字,记性还不好么?”
燕恪反剪起手来,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里有咱们四成利?”
她朝他摊开一只手,“那钱呢?我怎么还没见着钱?”
“半年一次分利,急什么?少不了你的。”他往那手上拍一下,便握住了,拉着她踅进铺子里来。
兰茉跟在后头,口里连声“哎唷”。真是好大宽敞一间铺面,原是四间大铺子打通,迎门半丈高数丈长的一张柜案,从左贯通到右,案上竖着一排板,板上开着好些海棠窗洞。
每个洞后头都坐着个伙计,只听那些洞内噼里啪啦的算盘响着,来客需仰着脖子在这小窗上同伙计们交涉。
左右靠墙两边空出条过道,各摆了两套桌椅供客人坐候。右面墙根下有一扇木门,进去是间小厅,这厅又向后开着一扇铁门,直通后院。
敏知在一个海棠洞窗内看见了丁青,他正拿着账本同于掌柜说话。她便在墙下拣了根椅子坐住,支颐着小脸往里头瞧他。
今日到这钱铺里来,一看丁青穿着件簇新的玄青绸面直裰,吩咐那些伙计,端得个四面威风,心下不由得就对他刮目相看。她的乡下小子突然间像变了个人,她像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,对他满是好奇,连同往日那份羞赧也重袭心上。
童碧踅去桌子对过,双手撑在桌上调侃,“妹子,你不往里头去瞧,就在这里发花痴啊?”
说得敏知脸一红,嗔她一眼,“你看青哥,他在同于掌柜说什么呢?”
“左不过就是说钱的事嘛。”童碧朝那海棠窗里一瞧,那些银钱算盘响还不足以打动得她十分高兴,一看他们夫妻,倒真替敏知高兴起来。
兰茉瞧见于掌柜熟门熟路,便拉过燕恪问:“往后于掌柜就在这钱铺里忙活了?”
燕恪道:“我向太太讨了他到这里来,以后布庄的事他就不管了。”
“那太太岂不生气?太太一向说于掌柜能干,却给你放到这里来。”
燕恪如今哪还顾得上穆晚云高兴不高兴,从前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,如今自己自立一项生意,又得老太爷器重,对她不过面上敷衍着罢了。
他没答话,只反剪起两条胳膊来轻笑。童碧见他一脸的傲慢不逊,心头忽地有点莫名不爽快,要用一个词来说此刻的他,非“小人得志”莫属!
她一转背,自朝墙角那扇门推了进去,绕到二院来。燕恪随后跟来院中,偏过脸瞅她,“怎么忽然不高兴?”
童碧略略仰起脖子,“怎么不高兴?要发财了我还不高兴啊?简直高兴得要不得!”
嘴上这样说,心中却有些碌碌寡合的怅惘。这铺子都说有他们夫妻一半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