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反而又变得懒懒淡淡的,回身在圆案前坐着,“昨日我们凑巧也去翠白山,在山上见她正被一条恶狗穷追猛咬,我就把她给救了。她身上受了些伤,昏迷了一夜,我们替她找大夫医治,今日午间才醒过来。对了,请大夫的钱你告诉宴三爷,可得还我。”
童碧有千言万语要问,一时却拣不出个问处,口中直连声道:“阿弥陀佛,谢天谢地——”
念佛间,脸上早已转忧为喜,拍着安水胸口道:“真是吓死人了!你不知道家里正在那翠白山找她呢。想不到,真想不到!她却碰见了你,被你救了!五胖,你可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大救星!”
说话间,见燕恪神色黯然地进门来,一脸疲态,靴子沾满苔痕黄泥,连衣裳上也沾带了些。瞧见安水,也没精神发火嘲讽,只淡淡瞟一眼童碧,就命小楼去吩咐洗澡水。
谁知童碧忙笑呵呵拉他的胳膊,“先别洗澡了,咱们到银光巷去,姨娘此刻正在五胖他们房子里呢!”
燕恪回首来一脸诧异,安水却故意不开腔,只得是敏知又将事情备细说明一番。可巧梅儿来回马车套好了,燕恪衣裳也不及换,三人便坐马车往城西银光巷赶来。
天色正待晚,车内更是一片黯淡,脸上的神情不仔细还瞧不清。童碧一面问着安水话,一面瞟燕恪的神色,他脸上好像并没什么表情,也不说话,不像从前动不动就吃醋发怒。
眼下既得知了兰茉的好消息,她便抽个空子琢磨起来,他这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样子,到底是因为找人找得焦急疲倦,还是为昨夜在翠白山上文甫说的那些话?
她心里还没琢磨出个道理,倒给安水瞧出些不对劲,在对过将他两个左右各一睃,不由得猫儿见了腥似的一笑,“你们吵架了?”
“没有啊!”童碧登时直起腰来,笑嘻嘻用胳膊肘顶一下燕恪的臂膀,“是吧?”
燕恪把背靠去车壁上,不做理会,只问安水:“你们怎么会到翠白山去?”
安水懒洋洋笑道:“我们本来预备从翠白山那头翻下去,趁夜去劫那庵里的香火钱。”
劫香火钱?童碧脸上露出鄙夷,“五胖,盗亦有道,怎么连寺庙的香火钱也去劫人家的!你们不怕遭天谴啊?”
“干了这个营生,还怕什么天谴?”安水轻藐地笑着,“你以为寺庙就干净啊?那群女秃驴还不是拿那些香火钱在外头放斡脱钱。你们那钱铺放的利息就算高的了,人家比你们心还黑,少则九分,多则十二分的利。人家那才叫没本的买卖呢,我不劫他们劫谁去?可惜在山上碰见你们那姨娘,倒把我的正经事给耽搁了,这笔账怎么算?”
童碧只得笑嘻嘻伸手来在他膝盖上敲一下,“咱们谁跟谁啊?难不成你遇见了还会见死不救?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说着,又歪脸将燕恪睇着,“是吧?”
燕恪略睨她一眼,没搭腔,只把车帘子挑开来看一眼。安水一看这情形,心下得意至极,便和童碧不断搭讪说话。
说着天已擦黑,行人稀疏,偶然有车马嘎吱嘎吱行过,差不多的店铺皆在打烊关门,只那些个开酒楼的门前还亮着几点灯笼。行到银光巷来,正听见一更天的梆子声。
正屋里各处照着几盏铜烛台,兰茉穿着身男人衣裳,蓬头垢面正坐在那桌前与王端张睿吃晚饭拇战,伙食倒不错,四样菜有荤有素。
兰茉只几个回合便将二人杀得丢盔卸甲,正催着要他们一碗一碗认罚吃酒,“毛头小子还想跟你老娘斗?你娘学划拳的时候,你们还活在上辈子呢!”
那王端吃得面上飞鸿,笑呵呵凝着她道:“您有没有女儿啊?”话音甫落,咚一声将脑袋栽在桌上。
童碧甫打帘子进来便咋舌摇头,“姨娘,亏我们还在家担心您,您竟在这里耍得高兴!既然醒了,为什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