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


    “你都知道了?”燕钊提着唇角笑一笑,“是啊,你自幼聪慧过人,迟早就会猜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个大概,许多细微末节我还没想通,我想问问你,叶澄雨遇贼那夜,她走到咱们家附近,是不是你故意引她来的?那个贼,是不是你安插的?”

    燕钊呷了口茶,梗起脖子来,“不错,是我叫她来的,我告诉她,你每晚读书疲惫,都会到家附近闲步散闷。但那贼不是我安插的,是她自己。不过你也报仇了,她去庐州路上被劫,我本以为是个意外,可一看苏家三爷是你,我就知道,是你有意设计。”

    燕恪正背过身去,笑了笑,“怎见得是我?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“别人不知道你,我还能不了解你么?二郎,你自小就比旁的孩童有城府,你要做的事,就一定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做成。你这个人是心存善念,但那些善念,一定只对那些不损害你利益的,或是能为你所用的人,对我们这些有碍你利益的,你一向是六亲不认。”

    燕恪微微回头,斜瞥眼梢,“大哥这是要说,是因为我自私自利在先,你当年才联合叶家陷害我?大哥这是要把过错归咎在我头上?”

    “我难道说错了?小时候你想要什么爹娘都是先紧着你给,他们偏心,那你呢?你这个兄弟可曾想过分大哥一点半点?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像燕家独一位的少爷,而我呢,不过是燕家的一个家仆。因为你的缘故,我又被爹娘送去了祝家做家仆,还是你的缘故,连祝家也将我撇下了。你常说我会做生意,其实你才是个手段狠辣的商人,你的眼里,向来只看中自己的利益。我要是没猜错,真正的苏宴章,是被你害死的吧?”

    燕恪回过身来笑道:“那你就太瞧得起我了,真的苏宴章是自己掉下悬崖摔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燕钊慢条条拔座起来,含笑与他四目对峙,“你敢拿你那位三奶奶的性命赌咒发誓么,说那苏宴章的死,并没有一丁点你的助力。”

    燕恪目光微微一晃,这舱房内似乎渐渐大雪纷飞,顷刻间,桌椅门窗统统被鹅毛大雪掩盖,骤然天翻地覆,又像置身当年嘉兴城外那座崖下。

    他正捧着苏宴章那些文书出神,忽然衣摆给人大力一拽!低眼一看,是苏宴章,正用微弱的目光向他求救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有动恻隐之心,可又想,费九牛二虎之力背他上去,再赶去城中请大夫,哪里来得及?

    他只好蹲下身来朝苏宴章笑笑,“苏兄,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苏宴章一张嘴便满口淌血,看样子是肺腑摔坏了,哪里还能救得活?不一会他果然就咽了气,燕恪顿觉心安。

    苏宴章虽是自己掉下悬崖,可他的死,到底有没有他袖手旁观的功劳,燕恪自己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这世上最了解他的,还真是燕钊,趁他走神这空子,燕钊拔腿便朝那座屏风后头跑。

    不想路四从前是街头地痞,谁是谁非的事半点不能触动到他,当即便抬脚追去,一溜烟又将燕钊拽回来,将人直朝窗前推,一手捂住他的嘴,“三爷,不和他啰嗦了,丢下去算完事!”

    昌誉也拿了绳子赶来窗前,将燕钊浑身捆住,又在脚下绳索上坠了块大石头,两人合力就要将燕钊推到水里去。
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砰地一声,舱门给人一脚踹开,童碧从屏风后头绕出来,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一阵大风跟着卷进来,吹得那两扇窗户噼啪打着,涛声愈发汹涌。燕恪一看她站在那屏风旁,黑袖黑裙翻飞着,活像个阎罗殿跑来的鬼面判官,便陡然心虚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一时他定下心神,竭力浮起抹微笑朝她迎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他欲伸手托她的手臂,童碧却将胳膊一扬,躲开了,双目微红地斜睐他一眼,便走来窗前扯开昌誉,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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