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望向他:“有事吗?贺总。”
贺云卓迈步走近她,目光又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,掠过合身的裙摆,腰线,颈肩,最后停驻在她色泽明润的红唇,和那双依旧清冷沉静的眼眸上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“带着助理,又谈生意来了?”
“对,一个小项目,来和季总讨点投资。试试看能不能成。”
贺云卓目光未动,接得自然:“怎么不来找我?”
季然唇角微弯,笑意清浅,回答得也很直接:“自然是觉得这个项目,季总更合适一些。而且,我们两家公司还有那么多官司要打,拉拉扯扯不太好。”
贺云卓闻言,短促地牵了一下唇角,“看来季泽南不仅给了你投资,还给了你不少底气。”
“没啊,上次贺总教得好。我这次,就是把自己手里还能拿出来的筹码,都摆到桌面上。不纠结季锦琛能不能马上出来了,那是老爷子给我划的框,我何必非要钻进去呢?”
凭什么棋子就只能规规矩矩摆在棋盘上?放哪儿不行?
它可以镇纸,压住一叠风浪,也可以当作砝码,称一称人心轻重,也可以敲开一扇窗。
下棋,只是它最循规蹈矩的一种用法。
她季然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。
贺云卓目光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停留,“这么聪明了?”
“我又不是只有季锦琛出狱这一条路。既然条条大路都能走,我为什么非要在那一条死胡同里撞到头破血流?贺总不是讽刺我原地打转吗?跳过这一步,直接往前走,不就好了吗?”
她只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就好了,季泽南认准了这个项目,认准了她,那么她在季源创研自然就有了不可替代的话语权。老爷子和二伯他们,再不愿意,也得认清这个事实。
至于季锦琛出狱的事……后面再说吧。她已经没有那种自以为能撼动一切的天真,更不会像几年前那样,认准一个死理就闷头走到黑。
贺云卓又朝前迈进一步,“既然是我教得好,晚上请我吃饭吧。”
季然抬眼看他,大堂灯光明亮,外面还有阳光,他眼里似乎就是一汪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清亮漩涡,无声地诱惑着她点头。
他身后的一众人,连同稍远处的前台,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,等待她的反应。
电梯门在不远处再次开合。
“怎么,”贺云卓微微偏头,目光锁住她,“连顿饭都舍不得,还谈什么筹码?什么主动权?”
季然唇角微弯,笑意礼貌而疏离:“公事吗?那我让莫凡——”
“私事。”贺云卓扯唇,径直截断她的话,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底,“你会感兴趣的私事。”
季然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不再多言,只静待她的反应,最后问:“来吗?”
季然缓慢吸了一口气,鼻腔深处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要涌上来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别开视线,看向玻璃幕墙外明晃晃的晴天,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良久,她终于转回头,看向他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不是说我永远——”
“犹豫这么久,”贺云卓冷声打断她,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,“那就是不来了。”
季然心口一紧,“来——我来!”
她直视他:“地址你定,告诉我。几点?”
贺云卓看着她迅速恢复镇定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微光,那短暂的停顿与挣扎,在他眼里真是刺眼。
“七点。”他报出一个时间,简洁明了,“酒店,我房间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朝等待的电梯走去。他身后的助理团队立刻跟上,一行人重新步入电梯。